我爹举着火把，站在最前面。
身后那群人，一个个面无表情。
沈墨言抓着我手腕，没松。
“顾老爷。”他说，“这么晚了，您这是？”
我爹没理他，盯着我。
“锦绣，你穿成这样，要去哪？”
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衣。
妈的。
被抓了个现行。
“我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走？”我爹冷笑，“穿着夜行衣走走？”
我没说话。
沈墨言往前走了一步，把我挡在身后。
“顾老爷，”他说，“是我约她出来的。”
“你约她？”我爹眼神一沉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是沈家三房的人。”沈墨言说，“算不算东西，您心里清楚。”
我爹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沈墨言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走，那就走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爹？”
“别叫我爹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我女儿。”
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的，但听他亲口说出来，还是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走了就别回来。”
沈墨言拉着我，转身就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爹站在火光里，表情很复杂。
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又像是……有点难过。
我们翻过院墙，一路跑到巷子里。
沈墨言停下来，喘着气。
“他放我们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……不想再管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沈家大房。”他说，“账本还没拿到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眼，没再问。
我们沿着巷子往前走。
夜风很凉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爹……真的是卧底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什么？”
“不够扳倒沈家大房。”他说，“还差一本账。”
“那本账在哪？”
“在我爹手里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不肯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时候未到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些大人们，总喜欢说“时候未到”。
可我们等不了那么久。
前面传来狗叫声。
沈墨言拉住我，贴着墙根走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心跳得很快。
这一次，我一定要拿到那本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