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棠到学校的时候，顾清寒已经坐在位子上了。
她眼睛有点肿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顾清寒声音哑哑的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没睡。”
沈棠把书包放下。
教室里很安静，还没什么人。
“那把剑……”顾清寒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真的要插进你胸口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顾清寒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，“你明明可以不管我。”
沈棠挠了挠头。
“搞毛啊，这话问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顾清寒低下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棠打断她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白泽三天后来，我们只有三天。你爷爷说那把剑能杀他，那就必须用。至于插胸口的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信你。”
顾清寒没说话。
上课铃响了。
老师走进来。
沈棠翻开课本。
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在想昨晚的事。
老头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前世死在她手上。”
“她不知道是你。”
“但如果你让她把剑插进你胸口，她会想起来。”
“你想让她记起来吗？”
沈棠当时没回答。
现在也没想好。
让她记起来？
那她会不会更痛苦？
但如果不让她记起来，那把剑能用吗？
老头说可以。
“只要她愿意，剑就能用。但插进你胸口的那一刻，封印解除，她会看到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。
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下课的时候，顾清寒忽然戳了戳他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下。”她说，“要不我们换个办法？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不去老宅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跑吧。”
“跑？”
“对。跑远点。白泽找不到我们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顾清寒眼神很认真，“我不想让你受伤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傻。”他说，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白泽能找到学校，就能找到你家。你爷爷还在老宅，你爸妈呢？”
顾清寒沉默了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不知道这些事对吧？”沈棠说，“但白泽知道。他要是找不到你，去找你爸妈怎么办？”
顾清寒咬住嘴唇。
“所以。”沈棠说，“只能打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这话差点说出口。
但沈棠咽了回去。
“反正。”他说，“我命硬。”
顾清寒没再说话。
放学后，两人又去了老宅。
老头在院子里喝茶。
看见他们，也没意外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沈棠说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老头看向顾清寒。
“你呢？”
顾清寒没说话。
她看着沈棠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犹豫了。”沈棠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先走进储物间。
那把剑还插在剑鞘里。
灰尘落了一地。
顾清寒跟在后面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剑柄。
这次，没有排斥。
剑很轻。
她拔了出来。
剑身泛着冷光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沈棠看着她。
“然后……”
他解开校服扣子。
露出胸口。
“插进来。”
顾清寒的手在抖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沈棠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顾清寒深吸一口气。
剑尖抵住他的胸口。
冰凉的。
沈棠感觉到皮肤被刺破。
疼。
但他没动。
“快点。”他说。
顾清寒闭上眼睛。
用力。
剑刺了进去。
沈棠闷哼一声。
血顺着剑身流下来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。
那些画面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她的。
顾清寒的前世。
她站在战场上。
手里握着这把剑。
周围都是尸体。
她浑身是血。
眼神空洞。
然后，她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盔甲。
跪在她面前。
那是沈棠。
前世的沈棠。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。
顾清寒举起了剑。
沈棠看见她的眼泪。
滴在剑上。
然后，剑落下。
沈棠醒了。
他躺在地上。
胸口还在流血。
但伤口不深。
顾清寒跪在他旁边。
眼泪不停地掉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你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嗯，是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难受。”
顾清寒扑进他怀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哭着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棠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
“反正我现在还活着。”
顾清寒没说话。
她只是哭。
门外，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孽缘啊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储物间里。
只剩两个人。
和一把剑。
沈棠忽然觉得。
这剧情。
真他妈离谱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。
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
白泽。
还有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