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从地上爬起来。
胸口那伤口还在疼。
但他没吭声。
顾清寒还在哭。
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顾清寒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难过。”
“你就这么傻？”
沈棠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傻。”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顾清寒被他逗得破涕为笑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？”
“我一个大老爷们。”
“哭不出来。”
他走过去。
把她拉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吃饭。”
“啊？”
“饿了。”
“你不怕白泽了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总不能饿着肚子等死吧。”
顾清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们走出储物间。
老头还在院子里。
看见他们出来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沈棠说。
“饿了。”
“去吃饭。”
老头看了看顾清寒。
又看了看沈棠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。
“她哭完了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所以去吃饭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厨房有面。”
“自己去煮。”
沈棠拉着顾清寒进了厨房。
他煮了两碗面。
顾清寒坐在旁边。
看着他忙活。
“你真不怕？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
“但怕有什么用？”
“反正就两天。”
“吃一顿少一顿。”
“呸呸呸。”顾清寒说。
“别瞎说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不瞎说。”
他把面端过来。
“吃吧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顾清寒低头吃面。
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但她没出声。
沈棠也没说话。
他吃完面。
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两天还是两天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顾清寒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拉钩。”
沈棠笑了。
伸出小指。
“拉钩。”
他们的手指勾在一起。
门外。
老头摇了摇头。
“年轻人啊。”
“真是什么都不怕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厨房里。
两个人吃着面。
谁也没再提白泽。
但都知道。
时间不多了。
沈棠忽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前世为什么杀我？”
顾清寒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记得。”
“你让我杀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一定有原因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现在不想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沈棠说。
“我现在活着。”
“你也活着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顾清寒看着他。
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你真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傻。”
“但傻人有傻福。”
“至少。”
“我现在还能陪你吃面。”
顾清寒笑了。
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沈棠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。
心想。
两天。
够吗？
不知道。
但至少。
现在她在笑。
那就够了。
晚上。
他们睡在老宅。
沈棠睡客厅。
顾清寒睡卧室。
半夜。
沈棠醒了。
他听见外面有声音。
他爬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黑影。
白泽。
他来了。
不是还有两天吗？
沈棠心跳加速。
但他没动。
他看着白泽。
白泽也看着他。
然后。
白泽笑了。
“两天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想提前。”
“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
沈棠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你们。”
“还能笑多久。”
他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但他没喊醒顾清寒。
他回到沙发上。
躺下。
看着天花板。
心想。
妈的。
真离谱。
但他没哭。
因为他知道。
哭没用。
他得想办法。
他闭上眼睛。
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天亮的时候。
他听见顾清寒起床的声音。
他爬起来。
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顾清寒看着他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眼睛都是红的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没睡好。”
顾清寒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抱住他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在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