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死一次？”
我盯着老头。
他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顾清寒放下筷子，抬头看我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老头走过来，坐到桌子对面，“她妖丹碎了，魂魄也在散。想救她，得用活人的魂魄补进去。”
“用我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补？”
“剑。”老头指了指我腰间的剑，“你让她再刺你一剑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笑了，“又来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老头说，“上次是解封印，这次是换命。你死，她活。”
顾清寒站起来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但很硬。
“你坐下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！”
“坐下！”
她没坐。
她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搞毛啊……”她骂我，“你刚说不恨我，现在又要死？你耍我？”
“我没耍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死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挠了挠头，“我活够了？”
“放屁！”
她一巴掌甩过来。
我没躲。
啪。
脸有点麻。
“你清醒一点！”她吼我，“我不需要你救我！我死就死了！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前世你杀我，是你师父让你杀的。你不想杀，但你杀了。”我说，“这辈子你为了救我，自爆妖丹。你欠我的，还清了。但我欠你的，还欠着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我欠你一句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我爱你。”
她嘴巴张了张。
没说出话。
“前世你杀我的时候，我恨你。”我说，“但后来我想起来了，你杀我的时候，在哭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哭得很惨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不想杀我，但你不得不杀我。所以这辈子，我得让你知道——我愿意为你死。”
她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哭。
白泽靠在门口，看了半天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俩这剧本谁写的？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耸肩。
老头站起来。
“沈棠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老头递给我一张符纸，“拿着这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保你一炷香的魂。”他说，“剑刺进去，魂魄会散。这个能让你多撑一炷香的时间，够她把你的魂魄补进她体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死。”
“她呢？”
“她会活。”
我接过符纸。
顾清寒站起来，抓住我的手。
“不要。”
“乖。”
“不要！”
她用力摇头。
“我不要你死！我宁愿自己死！”
“但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！”
“凭我爱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前世你杀了我，这辈子你救了我。”我说，“现在，让我救你一次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一直流。
我转头看老头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现在。”
老头指了指院子。
“去外面。”他说，“剑拔出来。”
我走到院子。
拔出剑。
顾清寒跟出来。
“沈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把符纸贴在心口。
“来吧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可以。”
“我做不到！”
“你前世杀过我一次。”我说，“再来一次，一样。”
她看着我。
手在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把剑尖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刺进去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
“刺进去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道歉。”我笑了，“吃面的时候，你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活该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活该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用力。
剑刺进胸口。
有点疼。
但还好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爱你。”我说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