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过来的时候,天是黑的。
不是那种深夜的黑,是那种快亮还没亮的黑。
院子里有风。
我躺在石板上,胸口不疼了。
摸了摸,伤口没了。
符纸还剩半张,贴在我心口,已经烧焦了。
我坐起来。
院子里没人。
“顾清寒?”
没人应。
“老头?”
还是没人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到厨房门口,灯亮着。
推开门。
顾清寒坐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筷子。
锅里煮着面。
她没动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面快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她没看我。
我看着锅里的面,水在翻滚。
“老头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他说他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没说。”
她把面捞起来,盛进碗里。
递给我一碗。
“吃吧。”
我接过碗。
面很烫。
我吹了吹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差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次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进面碗里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,“面凉了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个时候还想着面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然呢?”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面有点咸。
可能是她的眼泪。
“白泽什么时候来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碗里的面。
“你还有多少妖力?”我问。
“没多少了。”
“够打吗?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种话也说得出口。”
“实话。”
她低头吃面。
“面凉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但还能吃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吃完面,她收拾碗筷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顾清寒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认识我。”
她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因为你是我杀过的人。”她说,“也是我爱上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站起来。
“睡觉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白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然后我保护你。”
“你保护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心跳很快。
离谱。
这女人。
真离谱。
但好像……
还挺好的。
我站起来,准备去睡觉。
走到门口,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个人影转过身。
是白泽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等你们吃完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,“我不想打扰你们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顾清寒的妖丹,不是我捏碎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她自己捏碎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不想让你死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