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白泽的方向走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泥土味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我看见白泽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。
他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问。”
“你妹妹……”我看着他眼睛，“她叫什么？”
白泽愣了一下。
“白露。”他说，“她叫白露。”
“她……是怎么死的？”
白泽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当年顾清寒追杀我，我妹妹替我挡了一剑。”他说，“她死在我怀里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老头说，是你妹妹被顾清寒杀了。”
“老头？”白泽皱眉，“那个老头子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要拿顾清寒体内的妖丹碎片复活你妹妹。”
白泽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他这么跟你说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妹妹……”白泽声音突然哑了，“她根本没死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活着。”白泽说，“但和死了没区别。顾清寒那一剑，把她打回了原形。她现在就是一只白狐，躺在冰棺里，醒不过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不是要杀她？”
“杀她？”白泽看着我，“我要她体内的碎片，是为了救我妹妹。但那碎片是她妖丹的一部分，取出来，她会死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还要来？”白泽说，“因为只有她能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想杀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没说实话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实话？”
白泽没回答。
他看着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顾清寒站在那里。
她脸色很白。
“清寒？”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她说。
她走过来。
走到白泽面前。
“白露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她还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咬嘴唇，“我救她。”
“不行！”我喊。
顾清寒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，“他妹妹是无辜的。”
“但你也是无辜的！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她说，“那一剑，是我刺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把碎片给他。”她说。
“你会死的！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，“碎片取出来，我只是会失去所有记忆。但我会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想你忘了我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傻瓜。”她说，“忘了你，我还会重新认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