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蹲在电梯角落。
电梯门扒开了，走廊的灯照进来。
我拿着那张照片——我爸和孟庆国的合影。
背面写着“最后一顿饭，2008年3月15日”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她哭了，眼泪掉在地上。
“那天，是我约孟庆国吃饭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喊起来，“你约的他？然后我爸死了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你爸是后来才知道的，他赶过来……”
“赶过来干什么？”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我妈一愣：“他……他怕孟庆国害我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孟庆国不是好人？”我盯着她，“你知道，但你还要约他？”
“他威胁我！”她喊，“他说你爸在查他，他要我劝你爸停手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怕你怪我。”
离谱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我说，“赵永昌刚才就在楼下，他等着我们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摇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沈砚之走过来，拿走照片，翻过来看。
“这照片，”他说，“谁拍的？”
我妈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背面写着‘最后一顿饭’，”他说，“谁写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，“我写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写这个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嘴唇，“因为他吃完这顿饭，三天后就死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死？”沈砚之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我喊。
“我不知道他会死！”她喊回来，“但我怕……孟庆国那天气势汹汹的，他说你爸再查下去，就让他好看……”
“所以你留了照片当证据？”沈砚之问。
她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我问。
“报警有用吗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爸查了那么久，有用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得对。
我爸查了那么久，最后还是死了。
“那孟庆国呢？”沈砚之问，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赵永昌呢？”我问，“他为什么也在楼下？”
她摇头。
沈砚之看着我，眼神很沉。
“你妈，”他说，“可能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赵永昌一直在监视你。”他说，“从你家到报社，再到你妈家，他都盯着。”
我腿软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出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我们走出电梯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我妈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她递过来。
我看着照片上我爸的脸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三天后，他就死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砚之说。
我们下楼，走到街上。
路灯亮着。
突然，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念，”赵永昌的声音，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急，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你爸死的那天，你妈在我床上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砚之问。
我看着他，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