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城南废弃车站的时候,腿都在发抖。
林溪站在站台边上,背对着我。她穿一件黑色风衣,风吹过来,头发乱飞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回头。
“我爸呢?”我问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走了?”我吼出来,“你让我来,我爸走了?”
“他怕见你。”林溪说,“他怕你恨他。”
“我已经恨他了。”我说。
林溪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苦。
“你知道吗,苏晚,”她说,“我本来想杀你爸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因为我想通了。”她说,“杀了他,我爸也回不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设了那么多局,就为了跟我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林溪说,“我叫你来,是想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我爸,站在仓库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。
“这是火灾前拍的。”林溪说,“有人匿名寄给我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查过了,照片是真的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我爸的脸很模糊,但那个打火机我认识。
是我妈送给他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,”林溪说,“你爸不是被逼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放火的时候,我妈不在场。”林溪说,“你爸在撒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说林溪她爸拿你妈的命威胁他,”林溪说,“但我查过了,那天晚上,我妈在医院。”
“医院?”
“对。”林溪说,“她生病了,住院。根本不可能去威胁你爸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,”林溪说,“你爸在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溪说,“但我觉得,你应该去问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?”
“因为我没资格。”林溪说,“我恨了他十年,现在知道真相,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林溪——”
她停下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头,走了。
我站在站台上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风吹过来,很冷。
手机响了。
是霍言深。
“苏晚,你在哪?”
“城南车站。”我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“苏晚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!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,哭了。
我爸为什么要骗我?
他到底在隐瞒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必须找到他。
问清楚。
我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往车站外面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霍言深站在那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是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找我爸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他会去哪。”
“哪?”
“我妈的坟前。”我说。
霍言深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今天是我妈的忌日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爸发来的短信。
“苏晚,我在你妈坟前等你。一个人来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?”霍言深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开快点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车加速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个打火机。
我爸到底在隐瞒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很快就会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