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老宅门口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我推开门。
姐姐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着一支录音笔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下。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她是为了我。”姐姐说，“她不想我坐牢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想过她吗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欠她的。”她说，“这辈子还不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欠我的呢？”
她没回答。
拿起录音笔。
按了一下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是霍言深的声音。
“那晚你姐姐让我去仓库。”
“她让我帮她拿一样东西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要放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录的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姐姐说，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他确实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仓库干嘛？”
“拿证据。”她说，“林溪父亲逼我签的欠款合同。还有他威胁我的录音。”
“你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林溪父亲发现了。他追我。我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看到了打火机。”她说，“他逼我太狠。我一时冲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说，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“那霍言深他爸呢？”我问，“他为什么替你顶罪？”
“因为他欠我妈一条命。”姐姐说，“他年轻的时候，追过我妈。后来我妈嫁给我爸。他一直觉得亏欠。”
“所以他就替你坐牢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自愿的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明天去自首。”她说，“把所有事都说清楚。”
“那小念呢？”
“你帮我照顾她。”她说，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转身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，留了一封信。”她说，“在我房间抽屉里。”
“信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说，等你知道了所有事，再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现在可以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我去拿。”
她上楼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等着。
手机响了。
是霍言深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老宅。”我说。
“你姐也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了很多。”我说，“她说你那天晚上去仓库，是帮她拿东西。你不知道她要放火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我说，“她有录音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抬头看楼梯。
姐姐还没下来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动静。
“姐？”
没人应。
我站起来。
上楼。
走到她房间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窗户开着。
窗帘被风吹起来。
我走过去。
往窗外看。
院子里。
姐姐站在车旁边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她抬头看我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很奇怪的微笑。
“苏晚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她上了车。
发动。
车冲出去。
“姐！”
我喊。
但她没停。
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她去哪？
她不是说要自首吗？
不是吧。
我转身。
看到她床头柜上。
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苏晚亲启”
我走过去。
手在发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别找我。我走了。照顾好小念。还有，那支录音笔，是假的。”
假的？
我愣住了。
录音笔是假的？
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？
全是在骗我？
妈的。
我转身冲下楼。
跑到院子里。
车已经没影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她电话。
关机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霍言深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姐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她留了一封信。说录音笔是假的。她骗我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老宅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空荡荡的院子。
脑子里全是姐姐那个微笑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她又骗了我。
这一次。
她要去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