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了。
我掀开帘子一看，是个小院子。
很普通。
普通到扔进巷子里就找不着那种。
“下来吧。”沈墨寒说。
我跟着他下了车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堂屋亮着一盏灯。
他推开门。
我看见了。
我娘。
她就坐在那儿，手里端着杯茶，看见我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婉儿？”
我嗓子堵住了。
说不出话。
我娘瘦了。
比在私宅那会儿瘦了一圈。
“娘。”我跑过去，跪在她面前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放下茶杯，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
我回头看沈墨寒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没进来。
“你一直把我娘藏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你会信吗？”他说，“你当时连我都不信。”
我哑口无言。
他说得对。
那时候我确实不信他。
“二皇子查过那个私宅。”沈墨寒说，“三次。他以为你娘还在那儿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……那个私宅里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人假扮的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“娘，你在这儿多久了？”
“从你救出我那晚。”她说，“沈公子就把我送到这儿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是我不让他说的。”我娘说，“我怕你分心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墨寒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所以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现在告诉我，是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二皇子快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最近在查所有我名下的宅子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转移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就转移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城外。”他说，“我有个庄子，没人知道。”
我看了看我娘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“问了你也不会说。”我说，“反正你每一步都算好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没否认。
我扶着我娘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院子。
很小。
很普通。
可这十年来，我娘就住在这种地方。
没人知道。
没人来看她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别想了。”沈墨寒说，“以后会好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上了马车。
我娘靠在我肩上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沈墨寒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以后还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怎么还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声马嘶。
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车夫没说话。
沈墨寒脸色一变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他掀开帘子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二皇子。
“沈世子。”他笑着说，“这么晚了，去哪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