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墨走。
穿过几条巷子。
拐进一个老小区。
楼道上全是灰。
他停在五楼一扇门前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里面。
穿着旧夹克。
脸上有疤。
看见我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进去。
屋里很乱。
桌上摆着几张照片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是我妈。
年轻时的我妈。
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。
那个男人不是我爸。
“这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亲爸。”沈墨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年轻的时候。”中年男人开口,“跟过我。后来你妈怀了你。我出了事。进去了。你妈嫁给了顾建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是一份亲子鉴定。
我的名字。
1998年做的。
“你妈偷偷做的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我手抖。
“那顾建国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他以为你是他闺女。所以才敢那么对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我说。
“我昨天才出来。”他说,“沈墨找到的我。”
我转头看沈墨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说。
“上一世。”沈墨说,“你坠楼之后。我去查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瞒着我?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沈墨说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说。
“现在你需要他。”沈墨说,“他能帮你对付刘老板。”
中年男人点头。
“刘老板欠我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当年他找人弄我。我才进去的。现在该他还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我妈知道吗?”我说。
“她知道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但她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他说。
我沉默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沈墨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还在医院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我去看过她。她醒了。她想见你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醒的?”我说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就走。
沈墨跟上来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顾晚晚。”他拉住我。
我甩开。
“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我说。
他松开手。
我下楼。
走出小区。
天开始下雨。
我站在雨里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亲子鉴定。
和我妈的脸。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。
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。
我真服了。
我蹲下来。
雨越下越大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有人给我撑伞。
我抬头。
是沈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跟着他走。
到了医院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很白。
看见我。
她哭了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“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她点头。
沈墨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等我出来。
他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亲爸的电话。”他说。“他说。刘老板的事。他来解决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“你信他吗?”我说。
“信。”沈墨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上一世。也找过你。”沈墨说。“只是你没见到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坠楼那天。”沈墨说,“他就在楼下。他看见你掉下来。当场心脏病发作。死了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他上一世。也是为你死的。”沈墨说。
我攥紧纸条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沈墨说,“回去复习。”
“明天还要考试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走。
雨停了。
天边有一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