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我手里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写着一串数字。
我盯着它。
没动。
“打吗?”沈墨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打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说。”他说。
“等你想说了再打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打过了?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他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说。”沈墨顿了一下。“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冷笑。
“对不起有用?”我说。
“没用。”沈墨说。“但他会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解决刘老板。”沈墨说。“他说。他欠你的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他欠我妈的更多。”我说。
沈墨没说话。
我们站在医院门口。
雨停了。
空气很湿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你妈呢?”他说。
“护士照顾。”我说。“明天考试。不能耽误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行吗?”他说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那张纸条。
那个男人。
我亲爸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。
我妈说他死了。
原来没死。
只是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沈墨说。
“他上一世。为我死的。”我说。“这一世。他还能死一回?”
沈墨没说话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是挺离谱。”他说。“但他是真心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给我打过电话。”沈墨说。“他说。他这辈子。就一个女儿。他不想再失去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他什么时候打的?”我说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沈墨说。“他不知道你电话。打到我这里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。刘老板的事。他来摆平。”沈墨说。“让你安心考试。”
我低头。
“他还说。”沈墨说。“考完了。他想见你。”
“不见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沈墨说。“那就以后再说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校门口。
天快黑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沈墨说。“我送你到宿舍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不说话。
跟着我。
一直送到宿舍楼下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他说。“我来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上楼。
回到宿舍。
室友都在复习。
看见我。
“晚晚。”一个说。“你妈怎么样了?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“快复习吧。明天考试。”
我点头。
坐下。
翻开书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。
那个男人。
他到底是谁?
他为什么抛下我妈?
他为什么现在又回来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他欠我的。
不止一个解释。
我拿起笔。
开始做题。
手在抖。
但脑子很清醒。
我不能输。
不能。
手机震了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晚晚。我是你爸。明天考试。加油。爸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没回。
但也没删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继续做题。
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
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