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踏进正厅时，裴衍之正坐在客位上喝茶。
他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沈昭宁脚步顿了顿。
前世她见这人就发怵，冷得像块冰。
“裴大人。”她福了福身，声音平静。
裴衍之放下茶杯，没起身。
“沈小姐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，但语气淡得没一点温度。
沈昭宁心里冷笑。
气色不错？刚打完人，手还疼呢。
“裴大人说笑了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不知大人今日来访，有何指教？”
裴衍之没急着答。
他看了她几秒，忽然说：“听说沈小姐方才在院子里，教训了令妹？”
沈昭宁心里一紧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“家务事罢了。”她端起茶，没喝，“大人对沈家后院也感兴趣？”
裴衍之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“不感兴趣。”他说，“只是顺路提醒沈小姐——顾家公子今日去了醉仙楼。”
沈昭宁手指一颤。
醉仙楼。
前世顾衍之常去的地方，那里……有他的一个相好。
“大人告诉我这个做什么？”她放下茶杯，直视他。
裴衍之站起来，理了理袖子。
“沈小姐心里清楚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下次再动手，记得选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沈昭宁坐在原地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妈的。
这人到底什么意思？
是帮她，还是试探她？
她攥紧拳头。
不管怎样，醉仙楼……得去一趟。
丫鬟进来收茶具，见她脸色不对，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昭宁站起来，“备车，我要出门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醉仙楼。”
丫鬟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那地方……”
“我说去就去。”沈昭宁打断她，“别问那么多。”
她换了身男装，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醉仙楼在城东，是个酒楼，但二楼常年有人包场。
沈昭宁到了楼下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顾衍之的马车果然停在门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掌柜见是个面生的公子，迎上来：“客官几位？”
“找人。”沈昭宁扔下一块碎银，“二楼左拐那间，别声张。”
掌柜识趣地收了钱，没多问。
沈昭宁上了楼，在门外站定。
里面传来笑声。
是顾衍之的声音。
还有另一个女人。
她推开门。
屋里两人同时愣住。
顾衍之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，看见她，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昭宁靠在门框上，笑了。
“顾公子好雅兴。”她看着那女人，“这位是……新欢？”
顾衍之推开那女人，站起来：“沈昭宁，你别乱来。”
“乱来？”沈昭宁歪头，“我不过是来看看，我未婚夫在外面怎么快活的。”
那女人识趣地溜了。
屋里只剩他们俩。
顾衍之盯着她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沈昭宁没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他喝过的酒杯，看了一眼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放下杯子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是不是以为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顾衍之眼神一闪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沈昭宁从袖子里摸出那封信，拍在桌上，“那这封信，你总认识吧？”
顾衍之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伸手想抢，沈昭宁抢先一步收回去。
“别急。”她笑了笑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衍之，咱们的账，慢慢算。”
她下了楼，心跳得厉害。
手还在抖。
但这一次，她不怕了。
刚走出醉仙楼，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。
裴衍之。
他低头看着她，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。
“沈小姐，穿男装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顺路。”裴衍之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沈昭宁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这人……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