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捧着木盒,手指发抖。
盒子不大,檀木的,雕着缠枝莲纹,边角磨得发亮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,墨迹褪了色,但字迹还认得——是她娘的字。
沈清辞眼眶一热。
她抽出信纸,展开。
“吾儿清辞亲启——”
才看了几个字,手就抖得不行。
信写得很短,像赶时间。
“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应该已经不在了。别哭,娘早料到这一天。刘氏不是善茬,你爹靠不住。娘留了后手:锦华阁的账本、瑞丰钱庄的存根、还有你外祖父的旧部。萧衍可信,他娘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记住,别信沈家任何人。除了你祖母。”
“还有,白玉簪里那张纸条,是娘最后的话。”
沈清辞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她娘十年前就算到这一步了?
她擦了把脸,继续看。
信末尾加了一行小字:“如果萧衍敢欺负你,拿这把匕首捅他。”
木盒底层,果然压着一把匕首。
银鞘,镶着红宝石,拔出来寒光闪闪。
沈清辞愣住了。
这……她娘跟萧衍他娘到底什么关系?
“姑娘?”春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把信和匕首收好,木盒塞进床底。
她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,但眼神很亮。
前世她傻乎乎地信了刘姨娘,信了沈清瑶,信了那个未婚夫。
结果呢?
死得连渣都不剩。
这一世,她手里有账本、有地契、有娘的遗信、有萧衍这把刀。
搞毛啊,怕什么?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院子里月光清冷。
春禾缩在廊下,见她出来,赶紧站起来:“姑娘,你手怎么在流血?”
沈清辞低头。
刚才掰木盒时,指甲劈了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没事。”她甩了甩手,“去,给我拿瓶金疮药。”
春禾跑走了。
沈清辞靠在门框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明天,她要去锦华阁找老掌柜。
然后,去瑞丰钱庄查账。
然后——
她眯起眼睛。
刘姨娘,你等着。
突然,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。
沈清辞警觉地抬头。
墙头上,一个人影翻了过来。
萧衍。
他落地无声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:“你祖母让我来看看,你打开木盒没有。”
沈清辞:“……”
你逗我呢?
大半夜翻墙就为这个?
“打开了。”她说。
“信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萧衍盯着她,忽然走近两步。
“你娘在信里说,如果我有异心,让你用匕首捅我。”
沈清辞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萧衍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没笑。
“因为这封信,是我娘替你娘写的。”
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
“你娘当时已经病得起不了床,口述,我娘代笔。”萧衍说,“我娘后来跟我说,你娘最后一句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‘告诉萧衍那小子,要是敢负我女儿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。’”
沈清辞眼泪又涌上来。
她别过脸去。
“行了。”萧衍转身,“明天锦华阁见。”
说完,他又翻墙走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春禾拿着金疮药跑回来:“姑娘?姑娘你怎么哭了?”
“没哭。”沈清辞接过药,往屋里走,“风大,迷眼了。”
关上门的瞬间,她终于忍不住,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娘。
你放心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