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正堂。
身后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脚底下全是水。
混着油的水。
滑得要命。
我一个趔趄。
差点摔了。
“站住！”
有人在后面喊。
我不回头。
拼命往前跑。
拐过回廊。
前面是花园。
花园里有假山。
我钻进去。
蹲在石头后面。
喘气。
心跳咚咚的。
搞毛啊。
这世子也太狠了。
水里放油。
这不是要烧死我们吗？
我摸了摸袖子。
卦签还在。
可这会儿哪有心思算卦。
“青棠！”
有人喊我。
是小荷的声音。
“我在这！”
我从假山后探出头。
小荷跑过来。
脸上全是灰。
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看到火。”她说。“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沈青松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外头全是兵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得去找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小荷拉住我。“太危险了！”
“可他是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是谁？
我娘的另一个儿子？
我哥？
“小姐。”小荷说。“先躲躲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躲不了。”我说。“世子肯定派人搜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去后院。”
“后院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那边有个小门。”
我以前偷偷走过。
通往外面的巷子。
“可那边也有兵吧？”小荷说。
“赌一把。”我说。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我们猫着腰。
沿着墙根走。
火越来越近。
热浪扑面。
我听到喊杀声。
还有惨叫声。
“快！”
我拉着小荷。
跑到后院。
小门就在前面。
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外头是条小巷。
黑漆漆的。
“走。”
我们钻出去。
关上门。
靠着墙喘气。
“小姐。”小荷说。“我们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沈家。”我说。“找沈青松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肯定也出来了。”我说。“他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而且。”我说。“他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关于我娘。”我说。“还有他娘。”
小荷没说话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侯府方向。
火还在烧。
红彤彤的。
像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沈家走。
路上没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突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。
黑衣。
蒙面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又是你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你查得够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你该死了。”
他抬手。
手里有刀。
月光下。
刀光一闪。
我往后一退。
撞到墙。
没路了。
“小姐！”小荷喊。
她挡在我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黑衣人说。
“不让！”小荷说。
“找死。”
他举刀。
砍下来。
“住手！”
有人喊。
是沈青松的声音。
他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。
浑身是血。
“别动她！”
黑衣人转身。
看着沈青松。
“你还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沈青松说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旁边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有话回头跟你说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了一下。
“走啊！”
我咬咬牙。
拉着小荷。
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没回头。
一直跑。
跑出巷子。
跑到街上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早点的。
扫地的。
他们看着我。
一身狼狈。
我不管。
继续跑。
跑到沈家门口。
大门紧闭。
我敲门。
“谁？”
门里有人问。
“我。”我说。“沈青棠。”
门开了。
门房看着我。
“小姐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我说。“让我进去。”
我走进去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街上没人追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心还是悬着。
沈青松呢？
他能不能脱身？
还有那个黑衣人。
到底是谁？
世子的人？
还是……
我摇摇头。
不想了。
先回去。
换身衣服。
然后等沈青松。
他肯定回来。
他答应过。
要告诉我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