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从账册里翻出第三页,手指顿住了。
林姨娘支取的银两,不是一笔两笔。
是每个月都在拿。
而且数目不小。
她看着那些数字,心里发凉。
“这些钱,都去哪了?”她问自己。
裴砚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清楚。”
沈晚棠点头。
她翻开账册,发现后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。
是城东的铺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元洲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晚棠说,“但林姨娘的钱,可能都去了那儿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派人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我去。”沈晚棠说。
“你疯了?”裴砚说,“你一个女人,去那种地方?”
“我不去,谁去?”沈晚棠说,“你这样子,能出门?”
裴砚沉默了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裴元洲说。
沈晚棠看着他。
这孩子,最近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敌视她的继子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咱们一起去。”
沈晚棠换了身粗布衣裳,带着裴元洲出了门。
城东的铺子,是个杂货铺。
铺子不大,门脸破旧。
沈晚棠走进去,看见一个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
“掌柜的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老头抬起头,眯着眼看她。
“买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买。”沈晚棠说,“我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林姨娘。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别装了。”沈晚棠说,“她每个月都来你这儿拿钱。我看见了。”
老头盯着她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是她表妹。”沈晚棠说,“她让我来取东西。”
老头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没说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了。”沈晚棠说,“她说你知道。”
老头看着她,眼神闪烁。
“她确实来过。”他说,“但不止她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沈晚棠问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老头说。
沈晚棠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。
“说。”她说。
老头看了看银子,咽了口唾沫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还有府里的管家。”
沈晚棠心里一沉。
王贵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拿东西。”老头说,“每个月都来,拿一个大包袱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我不让看。”
沈晚棠握紧拳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这侯府,里里外外都是鬼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问。
“没了。”老头说,“就这些。”
沈晚棠把银子扔给他,转身走了。
裴元洲跟在后面。
“是王贵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晚棠说。
“他帮林姨娘做事。”裴元洲说。
“不止。”沈晚棠说,“他可能才是主谋。”
裴元洲愣住了。
“一个管家,为什么要害我爹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晚棠说,“但肯定有原因。”
她抬头看天。
天阴沉沉的。
要下雨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去跟你爹说。”
两人回到侯府,天已经黑了。
沈晚棠走进正院,看见裴砚靠在床上,脸色更白了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王贵。”沈晚棠说,“他跟林姨娘是一伙的。”
裴砚眼神一冷。
“他?”他说,“他是我爹的人。”
“你爹的人?”沈晚棠说,“那更糟。”
裴砚沉默了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没怀疑。”沈晚棠说,“但得查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沈晚棠说,“但怕也得查。”
她走到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世子爷,”她说,“咱们得快点。不然,你撑不住。”
裴砚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我还能撑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沈晚棠说。
她看着他,心里发酸。
这人,明明快不行了,还在硬撑。
“卧槽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裴砚听见了,笑得更厉害。
“你骂人。”他说。
“骂你怎么了?”沈晚棠说,“你活该。”
两人对视,都笑了。
但笑完,沈晚棠心里更慌了。
因为账册的秘密,才刚刚开始。
而那个幕后的人,还不知道是谁。
她看着窗外的夜色,觉得这侯府,像一口井。
深不见底。
而她,正在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