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直接冲回院子。
脑子里全是刘荣那张脸——我没见过他，但老妇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“他死后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什么都没找到？
骗鬼呢。
刘荣是幕僚，他肯定留了东西。只是被人拿走了。
谁？
林姨娘？王贵？还是……那个藏在暗处的人？
我推开院门，裴元洲正蹲在台阶上，看见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我没理他，直接冲进屋里，把账册翻出来。
林姨娘的名字又出现了——这次是刘荣死前三天，她支了五十两。
五十两。
买什么要五十两？
买命吗？
“娘？”裴元洲跟进来，声音发抖，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林姨娘。”我说，“她跟刘荣的死有关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刘荣死了。”我说，“就在林姨娘见过他之后。”
裴元洲脸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我冷笑，“当然是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，把账册塞进怀里。
裴元洲拉住我。
“娘，你冷静点。”他说，“林姨娘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爹都快死了，我还怕什么？”
裴元洲松了手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我说，“别跟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看见我杀人的样子。”
裴元洲愣住了。
我关上门，大步走向林姨娘的院子。
妈的，今天必须有个了断。
林姨娘的院子很安静。
丫鬟看见我，想拦，我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滚。”
丫鬟跑了。
我推开正房的门。
林姨娘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在绣花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哟，世子夫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稀客。”
我没废话，直接把账册摔在她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姨娘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没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你支钱的记录。”我说，“五十两，买刘荣的命。”
林姨娘放下针线，看着我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刘荣死了。”我说，“你见过他之后，他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是你杀了他。”
林姨娘笑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她问。
“证据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有证据。
账册只能证明她支过钱，不能证明她杀了人。
“没证据吧？”林姨娘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世子夫人，你太年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刘荣是我杀的，但你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了。”她说，“但你没有证据，你告不了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信不信，我还能让你也死得不明不白？”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“你背后的人是谁？”我突然问。
林姨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背后的人。”我说，“你一个人，做不到这些。”
林姨娘没说话。
“是谁？”我追问，“王贵？还是……侯爷？”
林姨娘脸色变了。
“你找死。”她说。
她伸手要打我。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她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你……”
“林姨娘。”我说，“我告诉你，我沈晚棠不怕你。你杀了我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你没杀我，我就查到底。”
林姨娘盯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救我男人。”
我松开她的手。
她后退一步，揉了揉手腕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你有种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我说，“你背后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林姨娘沉默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
我真服了。
她转身往内室走。
“你站住。”我说。
她没理我。
我追上去。
但她突然回头，手里多了一把剪刀。
“你再往前走一步，”她说，“我就捅死你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敢吗？”我问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们俩对峙着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“住手！”
我回头。
裴砚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，扶着门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咳嗽起来，“我听说你来找她……”
林姨娘看见裴砚，笑了笑。
“世子来了啊。”她说，“正好，你媳妇要杀我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裴砚说。
林姨娘没闭嘴。
“世子，你媳妇疯了。”她说，“她查什么刘荣，查什么账册，她就是想害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你有。”林姨娘说，“你查了这么多天，不就是想把我赶出侯府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裴砚说，“都别吵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晚棠，你跟我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我咬牙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回去。”
我走到他身边，扶住他。
他靠在我身上，喘着气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姨娘。
她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剪刀，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让我心里发毛。
她不怕我。
她真的不怕我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她背后的人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
我扶着裴砚回到正院。
他躺在床上，脸色更白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？”我问，“你身体还没好。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没事？”他笑了，“你差点被她捅死。”
“她不敢。”
“她敢。”他说，“林姨娘，她什么都敢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晚棠。”他拉住我的手，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咳嗽起来，“再查下去，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泪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我也不想你死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……我们认命吧。”
“认命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认命。”
“晚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我说，“我沈晚棠，这辈子就是不认命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放心。”我说，“我会查到底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好好养病，等我查出来，你就好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出房间。
站在院子里，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，明天还得继续查。
但林姨娘背后的人，到底是谁？
我总觉得，答案就在眼前。
只是我还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