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正院。
裴砚还在睡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我坐在床边,看他。
突然,他咳了一声。
血。
又是血。
我拿帕子给他擦。
帕子上有银丝。
我盯着那银丝。
“晚棠。”他醒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给你熬药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别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又坐下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昨晚……”他说,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“梦见我什么?”
“梦见你走了。”
“我不会走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我知道他不信。
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信。
我还能撑多久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倒。
“少爷。”丫鬟进来,“林姨娘来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裴砚说。
林姨娘进来,行礼。
“世子,夫人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来请安。”她说,“顺便……送点东西。”
她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银针。”她说,“给世子针灸用的。”
“针灸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学过一点医术。”
“你?”
“夫人不信?”
“不信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夫人试试?”
她递过银针。
我没接。
“林姨娘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救世子。”她说。
“救他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中毒了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下毒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银针能试毒。”
“试毒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银针变黑,就是有毒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夫人。”她说,“你查了这么久,查到了什么?”
我沉默。
“什么都没查到,对不对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因为方向错了。”她说。
“方向错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一直以为,毒是下在食物里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毒是下在……空气里。”
“空气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世子屋里的香炉。”
我愣住了。
香炉?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她说,“你查查香炉吧。”
她说完,放下银针,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香炉?
我转头看裴砚。
他也愣住了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,“香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去查。”
我走到香炉前。
打开盖子。
里面还有灰。
我拿出银针。
插进去。
银针慢慢变黑。
我手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裴砚看着我。
“晚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想想。”
香炉。
毒在香炉里。
那谁放的?
林姨娘?
她刚才自己说的。
但她又说是来救人的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晚棠。”裴砚说,“你信她吗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她说的,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去查。”我说,“你等着。”
我走出房间。
站在院子里。
林姨娘还没走。
她站在树下。
“夫人。”她说,“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我说,“香炉有毒。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,“你死了,谁帮我查真相?”
“真相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真相是,有人想杀世子,但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那个人,也在我屋里放了香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屋里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每天也闻着那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也中毒了。”她说,“只是轻一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姨娘也中毒了?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?”她笑了,“早说,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。
“不会,对不对?”她说,“你一直以为我是凶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换我,我也不信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回头,“我不想死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姨娘也中毒了?
那凶手是谁?
不是她?
那是谁?
王贵?
还是……
我抬头看天。
天又阴了。
妈的。
这案子,越来越复杂了。
但我不能停。
因为裴砚还在等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。
去林姨娘屋里。
看看她的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