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天刚亮。
林姐没走,坐在客厅里。
“你身上那东西,感觉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怪。”我说,“像有只手在胃里乱摸。”
她皱眉。
“别开玩笑。”
我没开玩笑。
碎片在体内,像活物一样动。
每次动,我都想起小蕊那句话——你只是换了种死法。
手机响了。
是风衣男。
“你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公交呢?”
“停楼下了。”我说,“车灯还亮着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它就停那,等晚上。”
林姐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你看了也白看。”
她没听。
推门出去。
我跟上。
楼下,公交果然停在那。
车门开着,灯亮着,司机座上没人。
林姐走近。
“没人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它自己开过来的。”
她伸手想摸车门。
我拉住她。
“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碰了你就得上去。”我说,“上去就下不来。”
她缩回手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,“这车跟鬼一样。”
我盯着车窗。
车窗上有一行字——
“晚上8点,准时发车。”
字是水汽写的。
像有人刚哈了口气。
林姐也看到了。
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不是司机。”
我们回到楼上。
风衣男又打来电话。
“查到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体内那碎片,其实是钥匙的一部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末世之门虽然封了,但钥匙还在你体内。”他说,“有人能通过你,重新打开门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老头死前留了话——‘碎片是钥匙,钥匙是锁,锁在死人身上’。”
“死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就是那个死人。”
林姐看我。
“你真是死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能感觉到,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。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我可能真的死了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手背上有块青斑。
像尸斑。
林姐凑近看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有的?”
“刚。”我说,“刚才。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,“你别吓我。”
我没吓她。
青斑在扩散。
从手背蔓延到手腕。
我抬头。
“晚上8点。”我说,“我得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车在等我。”我说,“而且,我可能真的是死人。”
林姐抓住我胳膊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你上去就下不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本来就下不来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车在等我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楼下公交还停着。
车门开着。
司机座上,多了一个人影。
我眯眼看。
那人影转过头。
是小蕊。
她冲我笑。
然后竖起一根手指。
指了指手腕上的表。
时间:晚上7点55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