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楼下。
小蕊坐在司机座上。
她冲我摆手。
像招呼老朋友。
林姐凑过来。“那是谁?”
“小蕊。”我说,“就是那个小女孩。”
“她怎么在车上?”
“她在等我。”我说,“车也在等我。”
林姐皱眉。“你确定要下去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可能真是死人,但死人也要上班。”
她愣了下。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我说,“车票上写的时间是8点,错过就没了。”
我转身往楼下走。
林姐跟在后头。
“你跟着干嘛?”
“看你死。”她说,“顺便确认你是不是真死了。”
我没拦她。
到楼下时,车门开着。
小蕊坐在驾驶座上,脚够不到踏板。
她抬头看我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今天去哪?”
“-300层。”她说,“最后一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最后一站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到了那里,你就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我上车。
林姐也想上,被小蕊拦住。
“你不能上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死人。”
“离谱。”林姐说,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也不行。”小蕊说,“活人上车,会死。”
林姐看我。
“我等你。”她说,“你他妈别死。”
“尽量。”我说。
车门关上。
公交车缓缓启动。
我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。
林姐站在路边,冲我竖了个中指。
然后车拐了个弯,她不见了。
小蕊没回头。“你知道你死了多久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三年。”她说,“你死了三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三年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每天晚上8点上车,然后死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找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找了三年,都没找到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找你自己。”她说,“你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车开始下坠。
像掉进深渊。
我抓紧扶手。
小蕊没动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你死过很多次了,不差这一次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青斑已经蔓延到手腕。
像墨水渗进皮肤。
“到了。”小蕊说。
车停了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一扇铁门。
门上写着:-300层。
“进去。”小蕊说,“里面有人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的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“你不进来?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想象出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想象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你太孤独了,所以想象出一个小女孩陪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条走廊。
走廊尽头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他转过身。
我看到了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