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张脸。
自己的脸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吓到了？”他说。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三年前的你。”他说，“或者说，你的一部分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动作一模一样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他说，“怕看到真相？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死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叶小禾杀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只是补刀。”他说，“真正杀死你的，是你自己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，你拿到了第一枚碎片，然后你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末世之门不能打开。”他说，“一旦打开，所有人都会死。但你已经被碎片侵蚀了，你活不了多久。所以你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决定杀死自己，让碎片跟你一起消失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但你没想到，碎片不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它们会找下一个宿主。你死了，它们就寄宿在叶小禾身上。她继承了你的记忆，你的执念，你的痛苦。”
“所以她恨我？”
“她恨你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让她背负了这一切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青斑已经蔓延到手臂。
“那我为什么又活了？”
“因为碎片。”他说，“它们需要你。末世之门需要钥匙，而你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是死人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碎片的一部分。你死了，但碎片保留了你的意识。你以为自己活着，其实你只是碎片里的一个影子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毁掉碎片。”他说，“或者毁掉末世之门。”
“怎么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了三年也没找到答案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我抬头看。
墙上写满了字。
都是我的笔迹。
“我写的？”
“你写的。”他说，“每次你死之前，都会来这里写一些东西。这是你留下的线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近墙。
字很乱。
有些已经模糊了。
我凑近看。
其中一行写着：
“钥匙不在门里，在门外。”
什么意思？
“看不懂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看不懂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应该能懂。因为你是本体，我只是一个残影。”
“残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了，但你的意识分裂了。我代表你的理智，小蕊代表你的情感，叶小禾代表你的悔恨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你代表你的本能。”他说，“你在找答案，你在求生。即使你已经死了，你的本能还在动。”
我沉默。
他看着我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到上面。”他说，“叶小禾还在等你。她手里有第四枚碎片。”
“她不是想杀我吗？”
“她想杀你，但她也需要你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是绑在一起的。”
我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，我回头。
“我还会见到你吗？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。下次你再来，这里就是空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推开门。
小蕊还在外面。
她看着我。
“知道了？”她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难受吗？”
“难受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上面的戏还没演完。”
我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。
-299、-298、-297……
突然，电梯停了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叶小禾。
她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杀人了？”我问。
“杀了。”她说，“风衣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阻止我杀你。”她说，“但你知道吗？我杀你，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，碎片才能离开你。你活着，碎片会吞噬你。”
她举起刀。
“让我再杀你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最后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