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笑了笑。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偷遗诏？”萧衍声音很冷。“御书房守卫三百，暗处还有暗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“所以我等你们来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“你等我们来送死？”
她没说话。
冷宫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“我可以画地图。”她终于开口。“御书房的暗道，我知道一条。”
“暗道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先帝修的，用来躲刺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先帝告诉我的。”她说。“我是他最后一个活着的妃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萧衍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“你是先帝的妃子？”
“废妃。”她纠正。“犯了错，被打入冷宫。”
“什么错？”
“知道太多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搞毛啊，这剧情越来越离谱了。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太后觉得我疯了。”她说。“一个疯子，没人会在意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“我装疯装了二十年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清醒。
一点都不像疯子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“你不想装了？”
“不想了。”她说。“我儿子死了，丈夫死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先帝的第五子，三岁那年病死的。”
“病死？”
“毒死的。”她说。“太后下的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恨太后。”
“恨。”她说。“恨到骨头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自己动手？”萧衍突然开口。
她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怕死。”她说。“我怕死了就没人记得他们了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不怕了。”她说。“因为你们来了。”
她又笑了笑。
“你们是老天爷送来的。”她说。“帮我报仇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遗诏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御书房，龙椅底下。”她说。“有一个暗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是我放进去的。”她说。“先帝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拿出来也没用。”她说。“太后会杀了我，遗诏也会被毁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她说。“你们可以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今晚子时。”她说。“我引开守卫，你们从暗道进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一个人够了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我活够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平静。
“值得吗？”我问。
“值得。”她说。“为了我儿子，为了我丈夫，值得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萧衍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你身体不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一起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她说。“今晚子时，御书房见。”
“你怎么引开守卫？”我问。
“放火。”她说。“我在冷宫放火，他们都会来救火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疯了。”她笑着说。“一个疯子，做什么都正常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。“这是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她说。“我被打入冷宫那天，你娘偷偷给我送过饭。”
“她为什么帮你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我是冤枉的。”她说。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那我爹呢？”我问。“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你爹？”她想了想。“是个老实人。”
“老实人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老实到发现了秘密，也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“所以他就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所以他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会给他报仇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你会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时间不早了。”她说。“你们该走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准备一下。”她说。“今晚子时，不见不散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。
“别担心。”她说。“我没事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突然叫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小心太后。”她说。“她比你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她连先帝都敢杀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我沉默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她说。“她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她还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给我写过信。”她说。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我烧了。”她说。“怕被人发现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很好。”她说。“让你别担心。”
我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。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冷宫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萧衍跟在我身后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“今晚……”
“今晚我会去的。”我说。“你留在府里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一起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先回府准备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身后冷宫的门慢慢关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一声叹息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心里突然有点不安。
但我没说什么。
只是跟着萧衍，往外走。
今晚子时，御书房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