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锦年坐在后座，抱着书包，眼睛红肿。
我发动车子，手有点抖。
“姐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，“我能跟你住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她……可能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锦年低头，“她昨晚收拾东西走了，留了张纸条，说让我找你。”
纸条？
我接过她递来的纸条，上面是赵婉清的字迹：锦书，锦年交给你了。我欠你妈的，这辈子还不了。别找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赵锦年抬头看我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攥紧纸条，“她凭什么丢下你？”
“她说她做错了很多事。”赵锦年吸鼻子，“她说她对不起你妈，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。
“走吧，先回家。”
到家已经快十一点。
我给赵锦年找了套睡衣，她换好出来，瘦瘦小小的，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。
“饿吗？”
“嗯。”
我煮了两碗面。
她吃得很快，像饿了很久。
“慢点。”
“姐。”她突然放下筷子，“我妈是不是坏人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像我妈。
也像赵婉清。
“她不是你妈，是你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锦年低头，“可她还是养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她对你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哭，抱着照片哭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一个女人的照片。”赵锦年说，“我妈说那是我大姨。”
林晚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姐，你会恨我妈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但不会恨你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全是泪。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，你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赵锦年呢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刚查到一件事。”他声音压低，“赵婉清离开前，去医院看过你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监控拍到的。”顾言深说，“她进病房待了二十分钟，出来时眼睛是红的。”
“我爸说什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可能知道更多。”
“关于你妈的死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赵锦年抬头看我。
“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赵婉清为什么去见沈国良？
她到底还瞒着什么？
我转头看赵锦年。
她正低头吃面。
“锦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走之前，有没有提过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叫林晚的人。”
“还说。”
“她这辈子最怕的。”
“就是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锦年放下筷子。
“姐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