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锦年。
她眼睛很干净。
像她妈年轻时候吧。
“真相?”我笑了笑,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她说……”赵锦年低头,“她说等我成年。”
“快了。”
“下个月我就十八。”
我握紧杯子。
杯子里的水凉了。
“姐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啊。
上一辈的烂账。
非要我们来还。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我说,“有些事,知道不如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眼睛红了,“因为我妈走了。”
“她走之前那个样子。”
“像是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又响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,我刚收到一段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?”
“赵婉清和沈国良的对话。”
“医院那天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放。”
录音里先是一阵杂音。
然后赵婉清的声音。
“国良,当年的事,你真打算瞒一辈子?”
沈国良咳嗽。
“瞒不住。”
“林晚死前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赵婉清声音变尖。
“一封信。”
“给锦书的。”
“我藏了十五年。”
“现在该给她了。”
赵婉清沉默了很久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林晚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“也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更不是你爸推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
录音断了。
“后面没了?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顾言深说,“设备故障。”
“但至少证明,你妈死因还有隐情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赵锦年看着我。
“姐,录音里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我妈……她知道真相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。”
“因为那个真相。”
“可能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。”
赵锦年哭了。
“姐,我是不是不该问?”
“问都问了。”我苦笑,“那就一起扛吧。”
她扑过来抱我。
我拍她的背。
心里却在想。
那封信。
沈国良藏了十五年的信。
到底在哪?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锦书小姐吗?”
“我是你父亲沈国良的律师。”
“他让我转交一份文件。”
“说是在他老宅书房的暗格里。”
“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钥匙?
我哪来的钥匙?
等等。
前世沈国良入狱前。
给过我一把钥匙。
说是保险柜的。
但我一直没用。
后来……
后来钥匙丢了。
“沈小姐?”
“在。”
“钥匙我好像有。”
“但不知道放哪了。”
“找找。”律师说,“那份文件很重要。”
“关系到你母亲真正的死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赵锦年抬头看我。
“姐,钥匙在哪?”
“我……”
我脑子里一片乱。
前世钥匙在哪?
我记得。
放在一个铁盒子里。
铁盒子在我房间衣柜最底层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冲上楼。
翻出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把旧钥匙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沈国良抱着我。
林晚站在旁边。
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多久以前?
二十年了吧。
我拿起钥匙。
手在抖。
赵锦年站在门口。
“姐,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打车去老宅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?
能让沈国良藏十五年。
能让赵婉清怕成那样。
能让所有人闭嘴。
车子停在老宅门口。
我下车。
抬头看这栋房子。
小时候的记忆涌上来。
林晚的笑。
沈国良的沉默。
赵婉清的眼泪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推开铁门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书房的门锁着。
我用钥匙打开。
里面灰尘很厚。
暗格在书柜后面。
我伸手。
摸到一个信封。
拿出来。
信封上写着:
“锦书亲启。”
字迹是林晚的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一个女人。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不是我。
是林晚。
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不是沈国良。
而是……
顾言深的舅舅。
我愣住了。
赵锦年凑过来。
“姐,这是谁?”
“你妈和……顾言深舅舅?”
“他们……”
我展开信。
字迹很淡。
像是写了很久。
“锦书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你真正的父亲,不是沈国良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我手一松。
信飘到地上。
赵锦年捡起来。
继续念。
“而是顾言深的舅舅。”
“林远舟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什么?
我亲爹是顾言深舅舅?
那沈国良是谁?
他为什么养我这么多年?
为什么替我妈背锅?
为什么……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,你在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我舅舅……”他声音很急,“他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他不是你舅舅。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刚看到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”顾言深声音发颤,“我们……”
“不是表兄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赵锦年。
她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姐,这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剧情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捡起信。
继续看。
“林远舟当年被迫离开。”
“沈国良娶我,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他这辈子,都在替我赎罪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“也别恨赵婉清。”
“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“她这辈子,也在替我赎罪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替我赎罪。”
“除了我。”
“锦书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信纸上。
字迹模糊了。
赵锦年抱住我。
“姐,别哭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抬头。
窗外天黑了。
书房里很暗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照着我俩的脸。
手机又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,我舅舅……”
“他说他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沉默。
“好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他刚被抢救过来。”
“说有最后一句话要告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拉着赵锦年往外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次。
一定要问清楚。
到底谁是凶手。
到底谁在说谎。
到底……
我该恨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