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五个青皮橘子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塑料袋里那张纸条，爸爸的字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蹲在橘子树下写的。
「你妈说你爱吃酸的，这几个是树上最青的，专门给你留的。」
离谱。
我拿起一个青皮的，捏了捏，硬邦邦的。剥开，一股浓烈的酸味冲上来。
咬了一口。
卧槽。
酸得我太阳穴都在跳。
但我没扔。
就那么一口一口，把一整颗都吃了。
吃完给我妈发了条消息：「妈，冰箱里那袋青橘子，是你让爸放的？」
她过了十分钟才回：「他非要放，拦不住。说你在外头吃不到家里的味道。」
「那橘子酸死了。」我打字。
「我知道。」她回，「你爸尝了一个，酸得脸都皱成核桃了，还跟我说‘这个好，小肯定爱吃’。我没戳穿他。」
我笑出声。
不是吧，这俩老人家，一个偷偷藏纸条让我别说实话，一个硬撑着说酸橘子好吃。
😂
那天晚上我没加班。
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，把剩下的橘子一个个拿出来，摆了一排。
三十七个橘子，我吃了一个月，还剩十一个。
每一个都好好的，没烂，没坏。
我妈的纸条我都收着，夹在笔记本里。爸爸那张青皮橘子的小纸条，我贴在冰箱门上。
室友回来看到，问我这是什么。
我说：「我爸我妈给我写的信。」
他看了一眼：「就这？五个字？」
「你不懂。」
他撇撇嘴，去厨房煮泡面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了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。
妈妈发的最后一条是：「橘子吃完了没？我再寄一箱。」
爸爸回：「寄什么寄，快递费比橘子还贵。等过年回来，我让他带一麻袋走。」
妈妈：「你上次挑的橘子酸死了，还好意思说。」
爸爸：「酸怎么了？酸也是家里的味道。小爱吃。」
我盯着屏幕，眼眶有点热。
然后我打了几个字：「橘子还没吃完，一个都没坏。妈，你寄的橘子质量真好。」
妈妈秒回：「那是，我挑的。」
爸爸也回了：「你妈挑的橘子不行，等我过年给你挑。」
我看着这两条消息，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鼻子就酸了。
😭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我妈私聊发来的：「别听你爸的，他那橘子酸。过两天我再寄一箱，这次挑甜的，你等着。」
我回：「好。」
然后关掉手机，剥了一个橘子。
甜的。
甜得心里发暖。
🍊
但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个梦。
梦到我妈站在老家院子里，拿着一把剪刀，在橘子树下挑橘子。
她一个一个地看，一个一个地摸，嘴里念叨着：「这个好，这个甜，这个给小的寄过去。」
我爸在旁边蹲着，手里也拿着剪刀，偷偷剪了几个青的，塞进箱子里。
我妈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俩。
想喊他们，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然后我就醒了。
😴
凌晨三点。
出租屋里安安静静，隔壁的情侣终于不吵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家庭群。
妈妈凌晨一点发了条消息：「刚跟你爸去地里看橘子树了，今年的橘子特别甜。小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」
下面是爸爸的回复：「别催他，他在外面忙。等过年就回来了。」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句：「妈，过年我一定回去。」
🙏
发完消息，我翻了个身，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。
妈妈：「好，妈等你。」
爸爸：「回来给你留一麻袋橘子。」
我笑了笑，起床洗漱。
打开冰箱，拿出最后一个橘子。
是那个最大的，爸爸挑的。
我剥开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🥳
等等。
甜的？
我愣了愣，低头看橘子皮内侧。
没有纸条。
但我妈不是说他挑的橘子酸吗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妈发了条消息：「妈，那个最大的橘子，是甜的。」
她回得很快：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说酸？」
「你爸偷偷换了，把那个酸的换成了甜的。他以为我不知道。」
我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🤔
所以，他们俩到底谁在骗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