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公司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妈的。
十年了。
“沈棠,你发什么呆?甲方的人马上到!”组长在走廊里喊。
我赶紧打开电脑,手还在抖。
项目方案改了三版,甲方还是不满意。会议室里气氛僵得要命。
“沈棠,你觉得呢?”组长突然点名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……数据支撑不够。”我随口说了句废话。
甲方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金丝眼镜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“那就再加。”
我真服了。
加数据?加你大爷。原始数据都在系统里,调出来至少要两天。
“明天能交吗?”她问。
“明天……”
“行。”组长替我答应了。
我等她走了,才瘫在椅子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陆时越。
“晚上几点?我去接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
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“七点吧。项目有点忙。”
“好。地址发我。”
我放下手机,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晚上吃饭?
吃什么饭?
他该不会……
我想起那张没写完的纸条。
“沈棠,其实我——”
后面就没了。
他转学了。
我找了很久,没找到他。
后来听说他去了北京。再后来,就没消息了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还成了甲方合伙人。
操。
我揉了揉脸。
“沈棠,你没事吧?”同事小周探过头来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好红。”
“空调太热。”
小周没再追问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
下班时间到了。
我磨蹭到六点半,才收拾东西下楼。
陆时越的车停在公司门口。
黑色的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薄荷味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“随便。”
“还是这么随便。”他笑了一下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侧脸线条比以前硬朗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十年了。你突然出现,说请我吃饭。然后告诉我答案?”
他沉默。
“你想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我——”
“沈棠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我爸工作调动。很急。我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。”
“没来得及?”我声音有点大,“你就不能借个手机发条短信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试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到了北京,给你发了短信。你没回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
“你换号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我爸删了。”他苦笑。
我张了张嘴。
车子停在餐厅门口。
“下车吧。”他说。
我坐着没动。
“陆时越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张纸条……你写完了吗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深。
“写完了。”
“那答案是什么?”
他推开车门。
“吃完饭告诉你。”
我心跳快得要命。
操。
我真怂。
但我还是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