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,灯光昏黄。
桌子不大,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。
我低头翻菜单,手指有点抖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你点菜还是我点?”
“你点吧。”
他接过菜单,跟服务员说了几句。
菜很快上来了。
我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没吃出什么味。
“陆时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能说了吗?”
他放下筷子,看着我。
“沈棠,那张纸条,我确实写完了。”
“那答案是什么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写的是——‘如果十年后你还记得我,我就告诉你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就这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耍我呢?”我声音有点大。
旁边桌的人看过来。
我压低声音:“搞毛啊,我等了十年,你就给我看这个?”
他笑了一下,有点无奈。
“我当年写的时候,以为很快就能见到你。谁知道……”
“谁知道你跑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端起杯子,喝了口水。
水是凉的。
“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。”我说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真正的答案啊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深。
“沈棠,你觉得答案是什么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猜过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猜过。
当然猜过。
高三那年的每个晚上,我都猜过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猜过对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的答案是什么?”
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反客为主了。
“陆时越,现在是你在问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先说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沈棠,我当年写那张纸条的时候,其实已经写好了答案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给我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拒绝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十年了。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泛黄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我当年塞在他课本里的那张。
“你还留着?”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一直留着。”
他把纸条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。
上面有我的字迹:“陆时越,我喜欢你。如果你也喜欢我,就在这张纸条背面写上答案。”
背面——
有他的字。
很轻,很淡。
“我也是。”
我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棠,我的答案,从没变过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?”
“我说了。纸条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可你没给我。”
“因为我爸突然调走,我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“那你可以打电话啊。”
“我打了。你没接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然后你换了号码。”
“我没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接到?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为什么?
手机响了。
是甲方。
我看了眼屏幕,没接。
“你接吧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我挂断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项目会议,你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吃饭吧。菜凉了。”
我低头,夹了一筷子。
味道还是没尝出来。
但心里,有什么东西,好像突然落地了。
吃完饭,他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打开车门,又关上。
“陆时越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进楼道。
电梯门关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甲方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,方案有问题,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改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电梯壁上。
突然想笑。
十年。
答案就在眼前。
可明天,还得加班。
操。
真有你的,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