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你爸的女儿。”赵婉清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放屁。”
“信在你妈遗物里，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藏了二十年？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就能受得了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信呢？”
“在我房间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她站起来，腿有点抖。
我跟着她上楼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她打开床头柜，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。
铁盒生锈了。
她递给我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，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：锦书亲启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手在抖。
拆开。
信纸很薄。
字迹很轻。
“锦书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事，妈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是沈国良的女儿。”
“你的亲生父亲，叫林远。”
“他是你外公的徒弟。”
“你外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，逼我嫁给了沈国良。”
“沈国良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，但他还是娶了我。”
“他答应我会对你好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
“但妈心里一直有愧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知道真相，别恨他。”
“他这辈子，最亏欠的人是你。”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。
我蹲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赵婉清看着我。
“你妈写这封信时，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”
“她知道沈国良会娶我。”
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你在沈家这么多年，是为了报恩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孩子呢？”
“孩子……”她低下头。“是顾言深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送你回家，你没醉。”
“你是装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想让他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装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你只是不想承认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拉着他，不让他走。”
“你说你喜欢他。”
“你说你想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那天晚上。
我抱着他。
我亲他。
我说我喜欢他。
他推开我。
“锦书，你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
“你醉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在床上哭。
然后……
然后我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发信息说对不起。
我以为他是因为拒绝我而道歉。
原来……
原来那天晚上，我们没发生什么。
那孩子是谁的？
我看向赵婉清。
“孩子到底是谁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天晚上之后，你一直一个人。”
“没跟任何人在一起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除非你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喝醉之前，见过谁？”
我努力想。
那天晚上。
我喝醉之前。
我在酒吧。
一个人。
然后……
一个男人走过来。
“小姐，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请你喝一杯？”
“好。”
然后……
然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长什么样？
想不起来。
我摇头。
“想不起来。”
赵婉清叹气。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先处理眼前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……沈国良，明天出狱。”
“你要去接他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接。”
“我有话问他。”
“关于我妈。”
“关于林远。”
“关于我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