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站在监狱门口。
太阳很大。
晒得人发晕。
赵婉清没来。
她说她不想见沈国良。
我也没叫她。
门开了。
沈国良走出来。
他瘦了。
头发白了好多。
穿着旧衣服。
他看见我。
愣住。
“锦书。”
声音哑了。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接你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？”
“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问吧。”
“我妈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不是都知道了吗？”
“我要听你说。”
他低头。
“是我推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吵架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那封信……是写给赵婉清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封信不是写给我妈的？”
“是写给她的。”
“但赵婉清说那是写给我的。”
他摇头。
“那封信……是写给你妈的。”
“但内容……是你妈写给赵婉清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和赵婉清……是姐妹。”
“同一个妈。”
“不同爸。”
“那封信是你妈写给赵婉清的。”
“她发现你爸……也就是我……和赵婉清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妈发现我爸和赵婉清有染。
然后吵架。
然后被推下楼。
卧槽。
我腿软了。
“所以……赵婉清是我小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她怕你知道。”
“怕我知道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……你妈是被她害死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害死？”
“她没推。”
“但她刺激了你妈。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你妈来找我。”
“赵婉清也在。”
“你妈看见我们……”
“然后她疯了。”
“冲过来打我。”
“我推了她一下。”
“她就……”
他哭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那孩子呢？”
“什么孩子？”
“赵婉清说……我怀过一个孩子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怀过孕。”
“但我不记得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从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是谁的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你的？”
他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“你妈嫁给我的时候……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那……我爸是谁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。”
“我也没问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她会告诉你。”
“但她没来得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……我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……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我爸是谁。”
“查那孩子是谁的。”
“查我妈到底想告诉我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。
他跟在后面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喂。”
“接到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我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监狱门口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哭不出来。
沈国良站在旁边。
不说话。
太阳晒着。
很热。
但我觉得很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到你爸了？”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认我吗？”
“认你什么？”
“认你是我小姨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你受得了吗？”
“受不了。”
“但还是要受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比我坚强。”
“不是坚强。”
“是没办法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沈国良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顾言深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问他……他舅舅知不知道我爸是谁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要问清楚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跟在后面。
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