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国良站在旁边。
太阳晒着。
很热。
但我觉得很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到你爸了？”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认我吗？”
“认你什么？”
“认你是我小姨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你受得了吗？”
“受不了。”
“但还是要受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比我坚强。”
“不是坚强。”
“是没办法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沈国良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顾言深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问他……他舅舅知不知道我爸是谁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要问清楚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跟在后面。
没再说话。
——
顾言深在巷口等我。
靠墙。
抽烟。
我走过去。
他掐灭烟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不是我爸。”
他皱眉。
“搞毛啊，你爸刚出狱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赵婉清说的。”
“她的话能信？”
“她是我小姨。”
顾言深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妈的妹妹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她没必要骗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妈……不是独生女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外公还有个私生女。”
“就是赵婉清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那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我打电话问了我外公。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
顾言深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沈国良不是你亲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是谁的儿子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呢？”
“她留了封信。”
“信里没说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说我不是沈国良的。”
“但没说我爸是谁。”
顾言深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先问你舅舅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顾言深皱眉。
“他还在医院。”
“伤的太重。”
“医生说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那等我爸……不，沈国良出来再说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下个月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沈家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要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然后搬出去。”
“搬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住酒店。”
他叹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——
沈家别墅。
门开着。
赵婉清站在客厅。
看见我。
她走过来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拿东西。”
她没拦。
我上楼。
收拾了几件衣服。
还有我妈的照片。
下楼时。
赵婉清站在楼梯口。
“你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那你恨谁？”
“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我太蠢。”
“活了十八年。”
“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往外走。
她叫住我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妈……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还是死了。”
“我也还是不知道我爸是谁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爸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在你出生前。”
“你妈……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的死。”
“跟你妈有关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……她开车。”
“撞死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顾言深扶住我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赵婉清看着我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那场车祸。”
“是你妈造成的。”
“她一直内疚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她自杀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骗我！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在沈国良手里。”
“他当年。”
“就是拿这个威胁你妈。”
“让她嫁给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言深拉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先走。”
我被他拽出门。
身后。
赵婉清的声音传来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爸……叫陆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