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道里。
腿软。
顾言深扶着我，没松手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不好。
一点都不好。
我爸叫陆沉。
我妈撞死的。
然后她自杀了。
然后沈国良拿这事威胁她嫁给他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离谱。
“我想静静。”
顾言深没走。
“你静静吧，我在这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赵婉清说那话的时候，眼神不像撒谎。
可她凭什么现在才说？
她到底想干嘛？
不是吧，她不会又想挖坑给我跳吧。
“顾言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她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信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？”
“你爸不是沈国良那半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长得不像他。”
这倒是。
我一直觉得我跟沈国良没半点像。
还以为随我妈。
现在想想，可能压根就不是亲生的。
“那另一半呢？”
“你妈自杀那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查过你妈的死因。”
“医院记录写的是意外坠楼。”
“但档案里有一份精神科会诊记录。”
“说她有重度抑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
“就在车祸后不久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“所以……她是因为内疚才抑郁的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也可能是因为别的。”
“什么别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那个亲爸。”
“陆沉。”
“他死之后，你妈才嫁给你养父的。”
“时间线对得上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那赵婉清呢？”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顾言深摇头。
“她说的那些，我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但你妈那封遗书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觉得，她可能没完全骗你。”
“只是藏了一部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你养父。”
“他快出狱了。”
“问他。”
对。
沈国良。
他一定知道全部。
“还有。”顾言深补充道。
“你那个亲爸的家人。”
“说不定还活着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还有别的亲人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赵婉清既然能查到，那别人也能。”
“你最好自己先查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锦书小姐吗？”
“我是陆沉的律师。”
“他生前留了一份遗嘱。”
“需要你本人来签收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顾言深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。
对方又说。
“另外，陆家那边有人想见你。”
“你看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好，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顾言深。
“我好像……真的不姓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