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已读。
显示「对方正在输入」。
我盯着那个状态，手心全是汗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我都能看见自己瞳孔里那两个小字。
三十秒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他还在输入。
我他妈真的要疯了。这人打字是手写吗？还是删了写写了删？还是根本不想回我？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拿起来。
「对方正在输入」消失了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消息弹出来：
「今晚不行，赶方案。改天吧。」
改天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，感觉北京冬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直接灌进骨头缝里。
「哦，好。」
我打出这两个字，又删了。重新打：「行，那你先忙。」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什么叫「那你先忙」？我凭什么这么懂事？我加班到凌晨，鼓起勇气发消息，就换来一句「改天」？
我真服了。
但我没再发。
第二天晚上，我照常加班到十一点。出写字楼的时候，看见他靠在门口抽烟。
「巧啊。」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：「你不是说赶方案吗？」
「赶完了。」他掐灭烟头，「走吧，请你吃夜宵。」
「不用……」
「别客气。」他直接往前走，回头看我一眼，「跟上。」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。羽绒服还是那件深蓝色的，领子立起来，脖子缩着。北京冬天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人挺离谱的。
明明昨天拒绝了我，今天又出现在我公司楼下，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但我还是跟上去了。
他带我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涮肉馆，点了一桌子菜。羊肉、白菜、粉丝、冻豆腐，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「你平时都这么晚下班？」他给我倒了一杯酸梅汤。
「嗯，习惯了。」
「你一个姑娘，大半夜的，不安全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我反问，「你不也天天凌晨两点？」
他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涮肉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我低头吃肉，心里乱七八糟的。
吃到一半，他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按掉。
「谁啊？」我问。
「没谁。」
「哦。」
我没继续问。但我知道，那个电话肯定有问题。因为他按掉之后，整个人就有点心不在焉了。
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，肉都煮老了也不捞。
「你要是有事，就先走吧。」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：「那我先走，你慢慢吃，账我结过了。」
「嗯。」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那，对着咕嘟咕嘟的锅底，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真没意思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点进他的朋友圈。
他朋友圈很少，基本都是加班、外卖、凌晨的北京。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：一张写字楼夜景，配文「第100次凌晨两点」。
我往下翻。
翻到三个月前，有一条：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小区楼下的便利店。配文：「凌晨两点，关东煮还在。」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，便利店落地窗的玻璃上，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个人影，蹲在地上，手里好像拿着一根烤肠。
是我。
我愣住了。
原来三个月前，他就注意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