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林慕白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盏灯。
灯影晃了晃，照在他脸上。
“沈小姐，还没睡？”
他语气淡淡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清荷捏紧了手里的信纸。
“林大人深夜来访，有事？”
林慕白跨进门，春兰吓得往后退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春兰看沈清荷。
沈清荷点头。
春兰关上门。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林慕白把灯放在桌上，坐下。
“你表兄今天来过？”
沈清荷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林大人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灵通算不上。”林慕白端起茶杯，没喝，“只是提醒你，别做多余的事。”
“什么叫多余？”
“查不该查的事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
“林大人，你管得也太宽了吧？我查我爹的事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林慕白放下茶杯。
“你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是我未婚妻。”
沈清荷冷笑。
“未婚妻？林大人，你搞清楚，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逼你？”林慕白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沈清荷，你以为我想娶你？”
“那你退婚啊。”
“退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慕白盯着她。
“因为你爹欠我大哥一条命。”
沈清荷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当年救我大哥，后来为什么反目？你不想知道？”
沈清荷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了，你爹会死。”
沈清荷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慕白退后一步。
“沈清荷，你嫁给我，我保你爹平安。你不嫁，你爹明天就得死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林慕白说，“是事实。”
沈清荷盯着他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眼里有东西。
不是恨，是……无奈？
“林慕白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林慕白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拿起灯。
“三天后，我来下聘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查了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回头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”
门关上。
沈清荷站在原地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她猛地抓起茶杯，摔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！”
春兰冲进来。
“小姐！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沈清荷吼，“一会儿逼我嫁，一会儿又说我爹欠他命，他到底要怎样？”
春兰不敢说话。
沈清荷喘着气。
忽然，她想起什么。
那封信。
她打开，再看一遍。
“你爹曾救过林慕白大哥的命。”
救过命，为什么林慕白说欠命？
到底谁欠谁？
她坐下来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春兰小声说：“小姐，要不……先休息？”
“休息什么？”沈清荷说，“他刚来，就把我爹的命捏在手里，我睡得着？”
春兰叹气。
沈清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夜深了。
外面黑漆漆的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像掉进一个坑里。
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，帮我约顾言。”
“还查？”
“查。”沈清荷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林慕白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她转身。
“还有，帮我盯着林府。”
“盯什么？”
“盯他。”沈清荷说，“看他这几天，跟谁见面。”
春兰点头。
沈清荷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林慕白那句话。
“你爹欠我大哥一条命。”
不对。
明明是她爹救了林慕白大哥。
怎么变成欠了？
她翻了个身。
忽然，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又是林慕白。
沈清荷坐起来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“忘了跟你说。”林慕白的声音隔着门，“你爹明天会被押进大理寺。”
沈清荷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大理寺。”林慕白说，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但如果你嫁给我，我能让他活着出来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沈清荷呆坐在床上。
春兰吓坏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
沈清荷没说话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林慕白，你够狠。”
她下床。
“春兰，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林家。”沈清荷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