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说走就走。
春兰手忙脚乱收拾包袱，嘴里念叨：“小姐，真去啊？那林大人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沈清荷站在窗前，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，“他还能吃了我不成？”
话是这么说，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
她不是不怕。
林慕白那个人，冷得像块冰，笑一下都能把人冻伤。可父亲明天就要进大理寺了，她没时间犹豫。
“走吧。”
主仆俩拎着个小包袱，悄悄从后门溜出去。
夜风凉飕飕的，吹得人直打哆嗦。
沈清荷裹紧披风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慕白到底要什么？
娶她，就为了堵嘴？还是真像顾言说的，跟她爹的旧账有关？
她想不明白。
但有一点她很肯定——
林慕白不是善茬。
到了林府门口，守门的小厮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？”
“通报一声。”沈清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就说我来了。”
小厮跑进去，没多久又跑出来，气喘吁吁：“大人请您进去。”
沈清荷深吸一口气，踏进门槛。
林府比她想象中冷清。
院子里没什么花草，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，连片落叶都看不见。
走到正厅，林慕白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杯茶，看见她进来，挑了挑眉。
“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沈清荷坐下来，盯着他，“我嫁你。”
林慕白放下茶杯，嘴角微微勾起：“条件。”
“我爹必须平安无事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清荷顿了顿，“我要知道，你大哥跟我爹之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慕白眼神一暗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慢慢开口，“等你嫁过来再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林慕白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三天后下聘，你安心等着就是。”
沈清荷攥紧拳头。
妈的，这人真是油盐不进。
“那我今晚住哪？”
林慕白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人都来了，你总不能让我回去吧？”沈清荷扯出一个笑，“万一我反悔了呢？”
林慕白盯着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转身吩咐下人：“带沈小姐去西厢。”
沈清荷跟着丫鬟往后院走。
春兰小声说：“小姐，咱们真住这儿啊？”
“住。”沈清荷说，“不住怎么查？”
西厢收拾得很干净，床铺被褥都是新的。
沈清荷坐在床边，发了会儿呆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林慕白这个人，做事滴水不漏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她住进来？
除非……
他本来就想让她来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趟顾府，告诉表哥我住这儿了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荷躺下来，盯着帐顶。
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。
白玉镇纸，父亲的书房，林慕白大哥的命……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好像能看出点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我真服了。
她翻了个身。
算了，既然来了，就走一步看一步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清荷刚醒，就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她披衣下床，推开门，看见林慕白站在院子里，背对着她。
“醒了？”他转过身，“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林慕白顿了顿，“昨晚已经被人从大理寺接出来了。”
沈清荷一愣。
“谁接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林慕白看着她，“我说过，你嫁给我，我保他活着出来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松，又猛地一紧。
“那我爹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我别院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你要见他？”
“要。”
“行。”林慕白转身，“跟我来。”
沈清荷跟着他往外走，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林慕白做事太快了。
快得不像是在帮她，倒像是在……
布局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林慕白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沈清荷咬着嘴唇，“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林慕白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
“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。”
沈清荷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