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一夜没睡。
天还没亮透,她就爬起来了。
小翠端着铜盆进来,看她黑眼圈重得吓人,“小姐,您昨晚又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荷说。
她脑子里全是林慕白那句话——你二叔逼他还债。
还有父亲的信。
林家才是主谋。
到底谁在撒谎?
“小姐,您今天还去大理寺吗?”小翠问。
“去。”沈清荷说,“但不是去看我爹。”
她要去查点东西。
沈清荷换了身素净衣裳,没带太多人,只带了小翠和两个护院。
她没告诉林慕白。
出了门,她直奔城南。
那里有个老账房先生,以前在沈家做过事,后来被二叔赶走了。
她记得父亲说过,那老头儿知道不少事。
到了地方,沈清荷敲了半天门。
没人应。
“小姐,会不会搬走了?”小翠说。
沈清荷不甘心,又敲。
这次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来,看见沈清荷,脸色变了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?”
“王伯,是我。”沈清荷说,“我想问你点事。”
王伯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她进去了。
屋里很简陋,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。
沈清荷坐下,直接问:“我二叔当年是不是逼过林家要债?”
王伯一愣。
“小姐,您怎么……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沈清荷说,“你就告诉我,是不是?”
王伯叹了口气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那年林家大少爷欠了赌债,您二叔逼得紧,说再不还钱就要告官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林家大少爷就死了。”王伯说,“听说是自尽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沉。
“那林家大小姐呢?”
“什么大小姐?”王伯皱眉。
“林慕白的未婚妻。”沈清荷说。
王伯想了想,“哦,那个姑娘啊……她也是被逼死的,但逼她的人不是您二叔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林家大少爷。”王伯说,“他想拿她抵债,姑娘不肯,就……自尽了。”
跟林慕白说的一样。
沈清荷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……我父亲呢?他是不是救过林家大少爷的命?”
“救过。”王伯说,“那年林家大少爷落水,是您父亲跳下去救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林家大少爷感激您父亲,两人就成了朋友。”王伯说,“再后来,林家大少爷死了,您父亲就再没提过这事。”
沈清荷沉默了。
她突然觉得,父亲的信可能有问题。
或者说,父亲被人骗了。
“王伯,你知道我父亲最近怎么样吗?”
“听说被关进大理寺了。”王伯说,“小姐,您可要小心啊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沈清荷点点头。
她站起来,准备走。
王伯突然叫住她。
“小姐,有件事我忘了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年林家大少爷死之前,见过您二叔一面。”王伯说,“就在他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紧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王伯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清荷深吸一口气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。
但又说不清楚。
她走出王伯家,阳光刺眼。
小翠跟在她身后,“小姐,现在去哪儿?”
“回府。”沈清荷说。
她得找林慕白谈谈。
刚走到巷口,一个小孩跑过来,往她手里塞了个纸条。
沈清荷打开一看。
上面就一行字。
“别信王伯,他是二叔的人。”
沈清荷愣住。
卧槽。
这搞毛啊。
她转头看王伯家,门已经关上了。
小翠凑过来,“小姐,谁写的?”
沈清荷没说话。
她把纸条攥紧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到底该信谁?
她抬头看天。
阳光刺得眼睛疼。
她突然觉得,这场局,比她想的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