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站在巷口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。
“别信王伯,他是二叔的人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,脑子里嗡嗡的。
王伯刚才说的话,那些细节——林家大少爷死前见过二叔,亲眼看见的。
如果王伯是二叔的人,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?
除非……这话本身就是假的。
或者说,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“小姐?”小翠小声叫她,“您没事吧?”
沈清荷摇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纸条塞进袖子里。
“走,回府。”
一路上她都没说话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几个字:到底该信谁?
林慕白?父亲?王伯?还是那个写纸条的人?
妈的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就像一颗棋子,被人摆来摆去。
谁都以为自己能掌控她。
但她偏不。
回到林府,门口的小厮说林慕白在书房等她。
沈清荷直接过去。
推开门,林慕白正坐在案前看什么。
他抬头看她一眼,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沈清荷走过去,把纸条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慕白拿起纸条,扫了一眼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小孩,不认识。”沈清荷说,“我刚从王伯那儿出来,就收到了。”
林慕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伯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你大哥死之前,见过我二叔。”
林慕白眼神一沉。
“他亲眼看见的?”
“他说是。”
林慕白放下纸条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“王伯这个人,我查过。”他说,“他在沈家干了三十年,一直跟着你父亲。”
“那他是二叔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慕白转身看她,“但纸条上说的,也不一定假。”
沈清荷皱眉。
“你这话跟没说一样。”
林慕白笑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别急着下结论。”他说,“你二叔那个人,最擅长的就是布迷魂阵。”
“那你呢?”沈清荷盯着他,“你布的是什么阵?”
林慕白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我布的阵,是让你活着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动。
但她没接话。
她转身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林慕白,我再信你一次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你骗我,我保证让你后悔。”
说完她推门出去。
小翠等在院子里,“小姐,您跟他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荷说,“去厨房看看,晚上吃什么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“您……不查了?”
“查。”沈清荷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她抬头看天。
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。
她突然觉得,有时候,停下来,反而能看清更多。
晚上,她坐在窗前发呆。
小翠端了碗粥进来,“小姐,您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那也得吃啊。”小翠把粥放在桌上,“您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沈清荷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。
粥是温的,入口绵软。
她突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常给她熬这种粥。
那时候,家里还没这么多破事。
“小姐,您说,林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”小翠问。
沈清荷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觉得,他不像坏人。”
“可您不是一直怀疑他吗?”
“怀疑归怀疑。”沈清荷说,“但有时候,你得赌一把。”
小翠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沈清荷喝完粥,把碗放下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夜色很浓,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。
她突然想起父亲信上的那句话:
“清荷,别信任何人。”
她苦笑。
父亲啊父亲,你到底想让我信谁?
她关上窗,转身准备睡觉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清荷警觉地回头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她走过去,推开窗。
窗外空无一人。
但窗台上,放着一封信。
沈清荷拿起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明日午时,城东茶楼,有人要见你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清荷捏着信,心跳加速。
又来?
她深吸一口气。
行,那就去。
她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