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看着老夫人。
老夫人也看着她。
“你怕我？”老夫人问。
“怕。”沈清荷说，“但你更怕林慕白吧。”
老夫人笑容僵了。
林慕白转头看沈清荷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沈清荷盯着老夫人，“她怕你查出真相，怕你找到证据，怕你知道她做过什么。”
老夫人笑出声。
“小丫头，你懂什么？”
“我懂你。”沈清荷说，“你恨林慕白，因为你女儿被他爹害死。但你不敢动他，因为他背后有人。”
老夫人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沈清荷说，“我自己猜的。”
“你女儿，是被你丈夫害死的吧？”
老夫人没说话。
林慕白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沈清荷说，“她刚才说，她恨你，但你爹不是她选的。她恨的是你爹，不是你。”
“但她还是恨你。”
“因为你像你爹。”
老夫人笑了。
那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小丫头，你猜对了。”
“我女儿，是被那个畜生害死的。”
“他娶我，就是为了林家。”
“我女儿，只是他的工具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，你恨林慕白？”
“恨。”老夫人说，“但我更恨自己。”
“恨自己，没早点杀了他。”
林慕白脸色苍白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别叫我祖母！”老夫人吼，“我不是你祖母！”
“你是那个畜生的儿子！”
沈清荷突然觉得，离谱。
这家人，真离谱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杀他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，”老夫人说，“我杀不了他。”
“他身边，有人保护。”
“但你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清荷问。
“因为，”老夫人笑了，“他喜欢你。”
沈清荷愣住。
林慕白也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老夫人说，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不然，他为什么非要娶你？”
“不然，他为什么帮你？”
“不然，他为什么，不杀你？”
沈清荷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慕白看着她。
“清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清荷打断他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
她转身，往外跑。
身后，老夫人笑了。
那笑，刺耳。
沈清荷跑出院子。
靠在墙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。
她喜欢他？
不对。
她不能喜欢他。
远处，脚步声传来。
林慕白追出来了。
他站在她面前。
“清荷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听。”沈清荷说，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林慕白说，“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你，我喜欢你。”
沈清荷愣住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她问。
“从你撕婚约那天。”林慕白说。
“那天，我站在人群里。”
“看着你。”
“觉得，你真好看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为什么，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，”林慕白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“怕你，觉得我在利用你。”
沈清荷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，”林慕白说，“我不怕了。”
“因为，我赌赢了。”
“你，也喜欢我。”
沈清荷没说话。
但她知道，他说对了。
她喜欢他。
可这喜欢，来得太晚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查真相。”林慕白说，“然后，在一起。”
沈清荷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远处，老夫人又笑了。
那笑，在这夜里，格外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