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手里抖。
沈清荷盯着那行字。
“林慕白在骗你。”
不是吧。
她刚信了他。
刚觉得他笑得很暖。
刚觉得自己喜欢他。
现在又来这一出？
她把信揉成一团。
又展开。
再看一遍。
字迹陌生。
像是故意写得歪歪扭扭。
谁送来的？
王伯？顾言？还是二叔的人？
她推开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谁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沈清荷退回屋里。
关上门。
心跳得厉害。
她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慕白骗她？
骗她什么？
他说的那些话——大哥替她爹顶罪、二叔害死他未婚妻——都是假的？
还是有一部分是真的？
她不知道。
真想冲到他面前问个清楚。
可问了又怎样？
他会说实话吗？
沈清荷躺下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一早。
林慕白来了。
“收拾一下，我带你去见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沈清荷看着他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袍子。
头发梳得整齐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“你又来这套。”沈清荷冷笑，“每次都说‘到了就知道’，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林慕白皱眉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沈清荷把信掏出来，扔到他面前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慕白捡起信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写的？”
“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？”沈清荷盯着他，“你到底骗了我什么？”
林慕白沉默。
沈清荷心里一沉。
他沉默是什么意思？
真有事情瞒着她？
“说啊。”她逼问。
“我……”林慕白开口，又停住。
沈清荷的心往下坠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咬牙，“我还以为你这次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林慕白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慕白深吸一口气，“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恨我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就不恨你？”
林慕白看着她。
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爹的事，”他说，“其实还有一部分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当年救过我大哥，这是真的。但我大哥替他顶罪，也是真的。可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哥愿意顶罪吗？”
沈清荷摇头。
“因为他欠你爹一条命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你爹救过他两次。第一次是战场上，第二次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次是什么？”沈清荷追问。
“第二次，”林慕白声音很低，“是你娘。”
沈清荷愣了。
“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你娘当年难产，是你爹求我大哥找的太医。那个人情，我大哥一直记着。”
沈清荷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娘难产？
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所以，”林慕白继续说，“我大哥替你爹顶罪，不是因为你爹救过他，而是因为他想还你爹这个人情。但他没想到，那个人情会要了他的命。”
沈清荷说不出话。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，你爹欠我大哥一条命，你娘也欠。”林慕白苦笑，“我不想让你有负担。”
沈清荷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该信吗？
这封信说林慕白在骗她。
可林慕白说的话，听起来又像是真的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林慕白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清荷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那个人，还见吗？”
“见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他手里有你二叔害死我未婚妻的证据。”
沈清荷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她跟在他身后。
心里还是乱的。
但至少，她决定先看看那个“知道真相的人”是谁。
走出院子的时候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窗台上。
又有一封信。
沈清荷脚步一顿。
林慕白也看见了。
他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拆开。
脸色瞬间铁青。
沈清荷凑过去看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：
“你也在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