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盯着那四个字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你也在骗。
谁写的？
写给谁的？
林慕白脸色铁青，握着信纸的手都在抖。
“谁送来的？”沈清荷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慕白声音发紧，“刚才还没有。”
沈清荷心里翻了个个儿。
这封信，是冲她来的。
还是冲他来的？
“你也在骗”——这话说得模棱两可。
是说林慕白在骗她？
还是说写信的人知道她也在骗林慕白？
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信吗？”她问。
林慕白抬头看她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该信吗？”他反问。
沈清荷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不知道谁写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我没骗你。”
林慕白没说话。
沉默了会儿。
他把信纸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别让那个人等太久。”
沈清荷愣了下。
这就完了？
他不追问？
她心里更乱了。
跟着他往外走的时候，她偷偷看了眼窗台。
没人。
连脚印都没有。
这人怎么送信的？
飞鸽？
还是……府里有内应？
她越想越头大。
出了院子，拐过回廊，林慕白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荷抬头。
是个小院子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“谁？”沈清荷问。
“你认识。”林慕白说。
沈清荷走过去。
那人转过身。
她愣住了。
“王伯？！”
老账房王伯笑了笑。
“小姐，别来无恙。”
沈清荷脑子嗡的一声。
王伯？
他不是二叔的人吗？
“你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。
“我是林慕白的人。”王伯说，“一直都不是你二叔的人。”
沈清荷转头看林慕白。
林慕白点头。
“那封信，是我让王伯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为了让你别信他。”
沈清荷瞪大眼睛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王伯查到了你二叔的账本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他怕你二叔发现王伯在查，所以让王伯假装是你二叔的人，先稳住你二叔。”
沈清荷深吸一口气。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王伯，“你一直都知道真相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王伯说，“林大少爷死前，确实见过你二叔。但你二叔不是凶手。”
“那凶手是谁？”
王伯看了眼林慕白。
林慕白点头。
“你爹。”王伯说。
沈清荷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喊出来，“我爹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爹不是故意的。”林慕白打断她，“那天，你爹去找我大哥，想求他帮忙救你娘。我大哥答应了，但你爹太急，推了我大哥一把。我大哥摔下去，撞到了头。”
沈清荷腿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爹害死了你大哥？”
“是意外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但你二叔看到了。他拿这件事威胁你爹，逼你爹帮他做事。你爹为了保全你娘，答应了。”
沈清荷说不出话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原来……
原来她爹才是那个“凶手”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看着林慕白，“你还娶我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是意外。”林慕白说，“而且，我大哥欠你爹一条命。你爹欠我大哥一条命。扯平了。”
沈清荷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但我没告诉你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，你爹是坏人。”
沈清荷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林慕白说，“有人在挑拨我们。我必须让你知道真相，不然你会一直怀疑我。”
沈清荷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封信是谁写的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林慕白说，“但我知道，那个人就在府里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紧。
府里？
那她……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我爹呢？”她问。
“在别院。”林慕白说，“很安全。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好。”
林慕白转身带路。
沈清荷跟在后面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该信谁？
王伯？
林慕白？
还是……她自己？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林慕白回头。
“那封信上说‘你也在骗’，”沈清荷盯着他，“你骗过我吗？”
林慕白沉默。
片刻后。
“骗过。”他说，“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沈清荷心里一凉。
“哪件事？”
“你爹的事。”林慕白说，“我说你爹是被冤枉的。其实，你爹确实害死了我大哥。但我不恨他。”
沈清荷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还有吗？”她问。
林慕白没说话。
沈清荷心里更凉了。
“还有。”她肯定地说。
林慕白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的死，”他说，“也跟你爹有关。”
沈清荷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为了救你娘，去找我大哥。但你娘知道后，觉得连累了别人，一时想不开……自尽了。”
沈清荷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林慕白扶住她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沈清荷推开他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原来……
原来她娘的死，也跟她爹有关。
她爹……
她爹到底瞒了她多少事？
“我要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回哪儿？”
“回沈家。”沈清荷说，“我要问我爹。”
林慕白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沈清荷没说话。
转身就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爹，到底还瞒了她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