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写着“锦书亲启”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认得。
赵婉清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。
“你妈写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”
“她让我高考后给你。”
“但我没给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留着?”
“因为我恨她。”
赵婉清声音哑了。
“恨她抢了我爱的人。”
“恨她生了你还这么幸福。”
“但看到你爸被抓。”
“看到你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突然觉得。”
“没意思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没留她。
关上门。
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薄薄一张纸。
字迹很轻。
像是没力气写。
“锦书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恨你爸。”
“我死的那天。”
“是我自己摔下去的。”
“他拉我。”
“没拉住。”
“他背了这么多年黑锅。”
“是因为我求他。”
“求你外公别追究。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
“代价是承认是他推的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我捡起来继续看。
“你外公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他恨你爸。”
“所以一直不说。”
“直到现在。”
“锦书。”
“妈妈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带着恨。”
“带着疑惑。”
“但妈妈爱你。”
“比任何人都爱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辜负这一生。”
信很短。
看完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看了我妈的信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她说她是自杀。”
“我爸是替罪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舅舅告诉我的。”
“但我不敢跟你说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全世界都知道。
就我不知道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看到顾言深站在路灯下。
抬头看着我。
我突然不想下去了。
不是不想见他。
是觉得累。
累到不想动。
我拉上窗帘。
坐回地上。
把信贴在胸口。
妈。
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锦书!”
“开门!”
是顾言深的声音。
他跑上来了。
我没动。
“锦书!”
“你爸出事了!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开门。
顾言深脸色惨白。
“他在看守所被人捅了。”
“现在在医院抢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