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订婚纪念?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妈和他?”
赵婉清没说话。
她把照片递给我。
背面那行字,写得工工整整。
1990年,林晚与顾城。
顾言深一把抢过照片。
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我舅舅……”
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吼出来。
“他当然不会提。”
“他跟我妈订过婚。”
“然后我妈嫁给了我爸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赵婉清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当年爱的是顾城。”
“但你外公不同意。”
“嫌顾家穷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我问。
“所以她就嫁给我爸?”
“对。”
赵婉清说。
“你爸是沈家长子。”
“有钱有势。”
“你外公逼她嫁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那封情书。
我妈留给我的情书。
是写给顾城的?
“日记呢?”
顾言深问。
“看看日记。”
我打开铁盒子。
日记本已经发黄。
第一页。
我妈的字。
“1990年3月。”
“今天订婚。”
“可我心里只有他。”
我翻到后面。
“1991年。”
“生了个女儿。”
“取名锦书。”
“顾城说,锦书难托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卧槽。”
顾言深骂了一句。
“我舅舅……”
“他是我爸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?”
“锦书难托。”
他重复。
“我妈以前提过。”
“说舅舅年轻时有个未婚妻。”
“生了个女儿。”
“后来分手了。”
“那个女儿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是沈国良的女儿。”
“户口本上写着。”
赵婉清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嫁给你爸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怀孕了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但他认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所以。”
我看着赵婉清。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嫁给我爸。”
“就是为了报复?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
她说。
“是查真相。”
“我长得像你妈。”
“你爸娶我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愧疚什么?”
顾言深问。
赵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。”
“你爸和她吵架。”
“因为她想离婚。”
“去找顾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然后你爸推了她。”
“她摔下楼梯。”
“头撞到台阶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你外公看见了。”
“你爸威胁他认罪。”
“否则就……”
“否则就什么?”
“否则就弄死你。”
赵婉清看着我。
“你当时才三岁。”
“你外公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认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顾言深蹲下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那本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我妈写的。
“锦书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些。”
“别恨你爸。”
“他是爱你的。”
“只是太懦弱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纸上。
赵婉清也哭了。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终于查清楚了。”
“你妈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你爸杀的。”
“但他也后悔了。”
“他这辈子都在赎罪。”
“可他还是杀了我妈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他活该坐牢。”
顾言深突然站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他说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舅舅被打。”
“是谁干的?”
赵婉清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舅舅住院那天。”
“他说有人威胁他。”
“让他别说出真相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你爸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沈国良不是在监狱吗?
怎么还能打人?
“不对。”
我说。
“我爸在坐牢。”
“他出不来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顾言深看着我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除了你爸。”
“还有谁知道?”
我愣住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在医院。
外公说的话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在场。”
“谁?”
顾言深和赵婉清同时问。
我盯着桂花树。
“我。”
“我三岁的时候。”
“就在旁边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但我忘了。”
赵婉清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对。”
我声音很轻。
“我看见有人推我妈。”
“但那个人……”
“不是我爸。”
“是谁?”
顾言深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楼梯。
我妈在哭。
一个男人。
推了她。
那个人的脸……
我睁开眼。
看着顾言深。
“是你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