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到废弃车站的时候，下午两点四十。
太阳晒得铁皮屋顶发烫，空气里全是灰。
他站了五分钟，没人。
又五分钟，还是没人。
“耍我？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到了。”声音沙哑。
“李刚呢？”
“往左走，第三个仓库。”
顾辰没动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对方笑了。
“你没带账本。”
“你也没打算放人。”
沉默。
“小子挺聪明。”对方说，“但聪明人死得快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辰往左走。
第三个仓库门半开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不是李刚。
是个女的。
沈瑶。
“不是吧？”顾辰愣住。
沈瑶被绑在椅子上，嘴上贴着胶带。
她看见顾辰，拼命摇头。
顾辰冲过去撕胶带。
“快走！”沈瑶喊，“陷阱！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她喘着气，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账本呢？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车在哪？”
“门口。”
顾辰解开绳子。
两个人往外跑。
刚到门口，外面冲进来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。
“顾辰是吧？”光头笑，“我们老大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们老大是谁？”
“剑神公会会长。”
顾辰心里一沉。
“李刚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光头说，“半小时前的事。”
沈瑶咬牙。
“你们杀了他？”
“他自己跳楼的。”光头耸肩，“我们只是吓唬他。”
“扯淡。”顾辰说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光头掏出一把刀，“现在，把账本交出来。”
顾辰挡在沈瑶前面。
“账本不在我这。”
“那就搜身。”
光头往前走。
顾辰握紧拳头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光头愣住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他瞪着沈瑶。
沈瑶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光头脸色变了。
“撤！”
一群人往外跑。
顾辰和沈瑶也往外跑。
刚出仓库，看见三辆警车停在外面。
一个中年男人下车。
王建国。
“顾辰，沈瑶。”他笑着说，“你们涉嫌谋杀李刚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离谱。”顾辰说，“你才是凶手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王建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，“我这有证人。”
一个男人从警车里出来。
江雪。
顾辰瞪大眼睛。
“江雪？”
江雪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他们抓了我爸妈。”
沈瑶脸色惨白。
王建国笑得更欢了。
“现在，你们还有话说吗？”
顾辰看着江雪。
江雪抬头。
眼里有泪。
“账本在车上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后备箱。”
王建国挥手。
两个警察去翻车。
沈瑶想拦，被按住。
“完了。”沈瑶说。
顾辰盯着江雪。
江雪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
是得意的笑。
“不对。”顾辰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王建国问。
“她不是江雪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江雪右耳有个小痣。”顾辰说，“她没有。”
“江雪”愣住。
王建国也愣住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光头问。
“假的。”顾辰说，“我瞎编的。”
“江雪”脸色变了。
“你诈我？”
“对。”顾辰笑了，“你上当了。”
王建国骂了一声。
“别废话，抓人！”
警察冲上来。
顾辰突然转身。
一把抱住沈瑶。
往旁边滚。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。
是王建国开的枪。
“你疯了？”光头喊。
“灭口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一个不留。”
顾辰拉着沈瑶跑。
后面枪声不断。
他们冲进另一个仓库。
关上门。
“怎么办？”沈瑶喘着气。
顾辰看了看四周。
“有后门。”
他们往后门跑。
刚到门口，门突然开了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李刚。
“你没死？”顾辰愣住。
“没死。”李刚说，“但我快死了。”
他浑身是血。
“谁干的？”沈瑶问。
“王建国。”李刚说，“他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？”
“跳楼。”李刚笑，“二楼，摔不死。”
顾辰扶住他。
“账本呢？”李刚问。
“在车上。”沈瑶说。
“车被他们搜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沈瑶说，“我根本没放车上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在这。”
顾辰笑了。
“好样的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李刚说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从后门跑出去。
外面是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“上车！”
他们冲上车。
车发动了。
顾辰回头。
王建国站在仓库门口。
举着枪。
“砰！”
子弹打碎后窗玻璃。
顾辰低头。
车拐弯。
甩掉追兵。
沈瑶喘着气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市局。”顾辰说，“找局长。”
“他可信吗？”李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辰说，“但没别的路了。”
车开上大路。
顾辰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辰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江雪。
“你在哪？”顾辰问。
“医院。”江雪说，“我爸妈被放了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手机的？”
“他们放我走的。”江雪说，“但有个坏消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假扮我的人，是王建国的女儿。”
顾辰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叫王琳。”江雪说，“刚从国外回来。”
“她为什么帮你？”
“她不想她爸坐牢。”江雪说，“但她说，如果你愿意放过王建国，她可以帮你扳倒剑神公会。”
顾辰沉默。
“你信她？”沈瑶问。
“不信。”顾辰说，“但可以谈。”
“在哪谈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江雪说，“星海医院，太平间。”
“太平间？”
“她说那里安全。”
顾辰挂了电话。
沈瑶看着他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顾辰说，“反正已经够乱了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夜色降临。
前方灯火通明。
市局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