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来了。
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,脸上挂着笑。
沈棠盯着她,手攥成拳头。
“姐姐,听说绣坊着火了?”沈婉声音软软的,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棠冷冷地说,“你消息真灵通。”
沈婉笑:“这不是关心你嘛。”
江砚之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沈婉看了他一眼,又看沈棠:“这位是?”
“医馆的江大夫。”沈棠语气平淡,“来换药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沈婉拖长了音,“姐姐受伤了?”
沈棠没接话。
春兰端茶过来,沈婉接过来,轻轻吹了吹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我听说,绣坊的损失不小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我帮忙?”沈婉笑得温柔,“我认识几个商人,可以低价供料。”
沈棠心里冷笑。
低价?怕是陷阱吧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沈婉叹了口气:“姐姐总是这么见外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沈棠身边,忽然压低声音:“姐姐,你猜,昨晚那把火,是谁放的?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她抬头,看着沈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得意,还有挑衅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棠问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婉笑,“就是觉得,姐姐太不小心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沈棠忽然开口:“沈婉。”
沈婉回头。
“你以为,你赢了?”沈棠说。
沈婉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姐姐说什么呢?我听不懂。”
她走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。
江砚之走过来:“她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棠说,“她是在炫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沈婉敢这么明目张胆,肯定有后手。
果然,下午的时候,春兰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“大小姐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官府的人来了!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她走出去,看见几个官差站在绣坊门口。
领头的那个,是府衙的孙师爷。
“沈大小姐,”孙师爷拱了拱手,“有人告你偷窃蜀锦。”
沈棠愣住:“什么?”
“有人举报,说绣坊失火那晚,你偷了城西绸缎庄的蜀锦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明白了。
沈婉偷了蜀锦,嫁祸给她。
然后放火,毁掉证据。
现在,官府来了。
“孙师爷,”沈棠说,“我没有偷。”
“有没有偷,搜了才知道。”孙师爷一挥手,“搜!”
官差涌进绣坊。
沈棠站在院子里,手在抖。
江砚之走到她身边: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沈棠说,“但这事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沈棠低声说:“沈婉偷蜀锦,是为了陷害我。但她没想到,我会提前藏起来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现在她又报官。”沈棠说,“说明她还有后手。”
官差搜了半天,什么都没搜到。
孙师爷皱眉:“沈大小姐,得罪了。”
他正要走,沈婉忽然从门外走进来。
“孙师爷,”她说,“我姐姐藏东西,不会藏在这里。”
沈棠盯着她。
沈婉笑:“我知道她藏在哪里。”
她走到后院,指着一口井:“就在下面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那口井,她从来没碰过。
孙师爷让人下去捞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官差捞上来一个包袱。
打开,里面是一匹蜀锦。
沈棠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姐姐,”沈婉笑了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棠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明明把蜀锦藏在了别的地方。
怎么会在这里?
她看向沈婉。
沈婉笑得很甜。
沈棠忽然明白了。
沈婉不是一个人。
她背后有人。
而且,那个人,知道她的一切。
江砚之拉住她的手:“沈棠……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孙师爷,”她说,“这蜀锦,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?”
沈棠咬牙:“有人陷害我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沈棠沉默了。
她没有证据。
沈婉笑得更欢了:“姐姐,你还是认了吧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她不能认。
认了,绣坊就完了。
她看向江砚之。
江砚之忽然开口:“孙师爷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匹蜀锦,是假的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沈婉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江砚之走过去,拿起蜀锦,“你看这纹路,真正的蜀锦,经纬分明。这匹,纹路不对。”
孙师爷凑过去看。
沈婉急了:“你懂什么!”
“我学过织造。”江砚之淡淡地说,“这确实是假的。”
沈棠看着他,心里忽然亮了。
她明白了。
沈婉偷的,是假蜀锦。
真的,还在她手里。
“孙师爷,”沈棠说,“我这里有真正的蜀锦,可以对比。”
孙师爷点头:“拿来。”
沈棠转身,从屋里拿出那匹真蜀锦。
两匹放在一起,高下立判。
孙师爷皱眉:“沈二小姐,这怎么回事?”
沈婉脸色惨白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孙师爷冷笑,“那你怎么知道蜀锦在井里?”
沈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孙师爷一挥手:“带走!”
官差上前,把沈婉架住。
“姐姐!姐姐救我!”沈婉尖叫。
沈棠看着她,没说话。
沈婉被拖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棠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江砚之扶住她:“没事了。”
沈棠摇头:“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背后有人。”沈棠说,“那个人,知道我的底牌。”
江砚之皱眉:“你怀疑谁?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有个名字,但不敢确定。
那个人,应该是前世害死她的元凶。
可这一世,她还没找到他。
“沈棠,”江砚之说,“我会帮你。”
沈棠看着他,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但她知道。
真正的敌人,还没露面。
而她,必须比他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