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被带走后,院子安静得吓人。
沈棠站着没动,腿还有点软。
江砚之扶着她:“进去歇会儿?”
“不用。”沈棠摇头,“我得想想。”
想什么?想沈婉背后的人。
那个人知道她会藏蜀锦,知道她会反击,甚至知道她会赢。
离谱。
沈棠咬了咬嘴唇:“江砚之,你说,一个人能知道另一个人所有底牌吗?”
江砚之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沈婉没那么聪明。”沈棠说,“她背后有人指点。那个人,连我会怎么应对都算准了。”
“你怀疑谁?”
沈棠沉默。
她心里有个名字,但不敢说。
前世,她死在一个人手里。那人不是沈婉,不是沈家任何人。
是个男人。
她至死都不知道他叫什么。
“沈棠?”江砚之叫她。
“嗯。”沈棠回过神,“没事。你伤口还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江砚之笑了笑,“你关心我?”
“谁关心你。”沈棠别过脸,“你少自作多情。”
江砚之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沈棠被他看得不自在:“看什么看?”
“看你。”江砚之说,“你皱眉的样子,像只炸毛的猫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沈棠瞪他,“我炸毛?我那是思考!”
“行行行。”江砚之笑,“思考的猫。”
沈棠想骂他,但没力气。
妈的,她刚才差点被官差抓走,这人还有心思开玩笑。
“对了。”江砚之忽然正色,“你刚才说,沈婉背后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棠想了想: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等那个人自己露头。”沈棠说,“他既然知道我所有底牌,那一定还会出手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沈棠说,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总不能因为怕,就不活了。”
江砚之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有时候,真不像个十六岁的姑娘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她当然不像。
她活了两辈子。
但她不能说。
“可能我早熟。”沈棠笑了笑,“走吧,进去喝杯茶。”
江砚之点头。
两人进了屋。
沈棠给他倒茶,自己端着一杯发呆。
茶凉了,她也没喝。
江砚之没打扰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棠忽然开口:“江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一个人如果重活一次,能改变结局吗?”
江砚之一愣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棠说。
江砚之想了想:“我觉得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知道哪里会摔。”江砚之说,“知道哪里是坑,就能绕开。”
沈棠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能绕开。”
但她心里清楚。
有些坑,绕不开。
只能填。
而那个人,就是她要填的坑。
“沈棠,”江砚之放下茶杯,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来干嘛?”
“换药。”江砚之说,“你的手还没好。”
沈棠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纱布上渗着血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你来吧。”
江砚之站起来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沈棠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江砚之说,“我虽然只是个大夫,但也能帮你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江砚之走了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沈棠坐在椅子上,盯着茶杯。
她说等。
但她知道,等来的,可能不是人。
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