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“你妈写的？”
顾言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假的。”
“那封情书。”
“是她写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死之前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？”
赵婉清在电话那头没说话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她写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不想你走她的老路。”
“什么老路？”
“爱上不该爱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指的是顾言深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她都不认识他。”
“她认识。”
赵婉清说。
“她见过顾言深小时候。”
“她说那孩子眼神不对。”
“像他爸。”
“他爸？”
“顾言深的父亲。”
“当年追过你妈。”
“你妈没答应。”
“后来他娶了别人。”
“但一直没死心。”
我转头看顾言深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我爸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你爸当然不会提。”
赵婉清说。
“他当年差点为了你妈离婚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锦书。”
赵婉清声音软下来。
“你妈写那封信。”
“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她怕你重蹈她的覆辙。”
“可她死了。”
“她死了还管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爸现在在哪？”
我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
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言深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不尴尬？”
“尴尬什么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我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她写那封信的时候在想什么？
她是不是真的恨我？
到了赵婉清家。
我爸坐在客厅。
瘦了很多。
“锦书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别废话。”
我说。
“信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。
字迹模糊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锦书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妈妈已经不在了。
别恨爸爸，是我自己不小心。
但有一件事，我必须告诉你。
顾言深那个孩子，离他远一点。
他的父亲不是好人，他也不会是好丈夫。
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认识了他爸。
别走我的路。
——妈妈留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爸说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为了这个。”
“写了一封假情书。”
“让我误会顾言深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又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死了还要操控我的人生？”
顾言深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激动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激动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根本不了解你。”
“她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也许。”
顾言深说。
“她只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失去你。”
“害怕你受伤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会让我受伤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没说话。
信在我手里。
很轻。
但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窗外。
天彻底亮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临死前。”
“还托我转交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银行保险柜的钥匙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成年了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打开过。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地址在哪？”
“市中心的银行。”
“你妈的名字开的户。”
我没再问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锦书。”
我爸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顾言深跟上来。
“去银行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多问。
我上了车。
钥匙在手心。
有点凉。
心里很乱。
但我知道。
不管里面是什么。
我都得面对。
车启动了。
我看向窗外。
街景后退。
像是时光倒流。
我突然想起那封信。
那封改变了我一生的信。
原来。
是我妈写的。
真讽刺。
“你说。”
我问顾言深。
“她到底爱不爱我？”
“当然爱。”
“那为什么。”
“要用这种方式？”
“因为爱得笨。”
“笨到不知道怎么表达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不是会说话。”
“是懂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眼睛很亮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去揭开最后一个秘密。”
车拐了个弯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眯起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妈到底藏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