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瞪着他。
“你不是大夫?”她声音都变了调,“那你是什么人?”
江砚之叹了口气:“我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。”
“搞毛啊!”沈棠站起来,手指着他,“你天天给我换药,还说什么医馆掌柜,合着全是假的?”
“换药是真的。”江砚之平静地说,“我学过一些医术,但不算正经大夫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沈棠逼问。
江砚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姓江,但不是江家医馆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来这里,是因为有人让我盯着你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?”
“一个你认识的人。”江砚之看着她,“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。”
“你耍我?”沈棠声音发抖,“这几个月,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江砚之认真地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沈棠冷笑,“你连真话都不说,保护个屁。”
江砚之没接话。
沈棠转身背对他,胸口起伏。
她想过很多可能。江砚之是敌人派来的,或者只是好心人。
唯独没想过,他背后还有人。
离谱。
“你走吧。”沈棠说,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走!”
江砚之站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棠腿一软,坐在椅子上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。
那个帮她烧绣坊的黑衣人,还有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。
如果江砚之是那个人派来的……
那她重生这一回,岂不是又进了圈套?
不行。
沈棠咬咬牙。
她得搞清楚。
第二天一早,沈棠去找小荷。
“帮我查件事。”她说,“江砚之来镇上之前,在哪儿待过?”
小荷点头:“小姐,你怀疑他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沈棠说,“是必须知道。”
小荷跑出去。
沈棠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这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
她突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字迹。
很熟悉。
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傍晚,小荷回来。
“小姐,查到了。”小荷说,“江砚之来镇上之前,在京城待过三年。”
“京城?”沈棠一愣。
“对。”小荷说,“有人说,他是京城一个大人物的门客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荷摇头,“那人嘴严,问不出来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京城。
大人物。
门客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让她想起一个人。
前世,沈婉身后那个人,就是京城的。
难道……
沈棠不敢往下想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小荷担心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,“你再去打听,那个大人物,姓什么。”
小荷点头,又跑出去。
沈棠回到屋里,坐在桌前。
她盯着桌上的绣样,脑子里全是江砚之的脸。
那个温润如玉的笑。
那个替她挡火的身影。
全他妈是假的?
她拿起绣针,狠狠扎进绣样里。
针尖穿透布料,扎进手指。
血珠冒出来。
沈棠看着那滴血,突然笑了。
也好。
既然知道他是假的,那就好办了。
她不会再信任何人。
第二天一早,江砚之又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药箱。
“我来换药。”他说。
沈棠没让他进门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能换。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沈棠冷冷地说,“你走吧。以后也别来了。”
江砚之看着她,眼里有些东西在闪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棠说,“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解决。”
江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沈棠关上门,靠在门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从现在开始,她谁都不信。
可刚这么想,小荷就急匆匆跑进来。
“小姐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黑衣人又来了!”小荷脸色发白,“他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……”小荷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,你身边那个人,不是好人。”
沈棠一愣。
黑衣人说的,是江砚之?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,让你小心江砚之。”小荷说,“江砚之是京城那边派来的。”
沈棠皱眉。
黑衣人怎么会知道?
难道他们是一伙的?
还是说……
黑衣人是在提醒她?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小荷摇头,“说完就走了。”
沈棠站在原地,脑子乱成一团。
黑衣人、江砚之、京城、大人物……
这些线索缠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
她得理清楚。
可越想,越觉得不对劲。
如果黑衣人是在帮她,那他为什么要烧她的绣坊?
如果江砚之是敌人,那他为什么要救她?
沈棠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小荷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,“你去忙吧。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小荷出去。
沈棠坐在桌前,盯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光照进来,冷冷清清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个晚上。
火光照亮整个院子,她站在火里,看着沈婉的笑脸。
那时候,她以为沈婉是最大的敌人。
现在看来,沈婉不过是个棋子。
真正的敌人,在京城。
而江砚之……
沈棠咬咬牙。
她得想办法,让他说实话。
可怎么让他开口?
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江砚之的声音。
沈棠一愣。
他不是走了吗?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开门。”江砚之说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江砚之的声音很急,“不然你会后悔。”
沈棠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门。
江砚之站在门外,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沈棠问。
“那个黑衣人,”江砚之说,“他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沈棠瞪大眼睛:“什么?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,”江砚之深吸一口气,“你身边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娘。”
沈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娘?
她娘不是早就……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棠声音发抖。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江砚之说,“在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