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半路。
我又拨了那个号码。
关机。
妈的。
“谁打的,你心里有数吗?”顾言深问。
“没。”
“声音像老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外婆的声音,你听过?”
我愣住。
“没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她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是啊。
我怎么知道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也许不是她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加速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——
两个小时后。
青城山脚下。
静心庵在山腰。
爬上去要四十分钟。
我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“还行?”他问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我们往上走。
山路窄。
两边全是竹子。
风一吹。
沙沙响。
心里发毛。
——
快到庵门时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穿灰色僧袍。
是个老尼姑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平静。
“你是沈锦书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外婆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走了?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老尼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手指发颤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谢。”
她转身。
关上门。
——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迹很老。
颤抖的那种。
“锦书:
我知道你会来。
但我不能见你。
有些事。
见了面。
就说不清了。
你妈的事。
我欠她一个解释。
但不是现在。
等你爸出来。
让他来找我。
别一个人来。
不安全。
——外婆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那封情书。
是我写的。
不是给你妈的。
是给你爸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顾言深凑过来看。
“你外婆……写给你爸的情书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搞什么?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纸差点掉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那封三十年前的情书。”
“是我外婆写给我爸的?”
“不是我妈?”
“也不是顾言深舅舅?”
“是我外婆?”
我抬头看顾言深。
他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外婆……”
“喜欢你爸?”
“那她为什么嫁给你外公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反转了。”
“全反转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家人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”
——
顾言深把我拉起来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路上慢慢想。”
“你爸下个月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问他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下山时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锦书。”
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信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外婆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不是不想见你。”
“是有人盯着她。”
“她怕连累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外公那边的人。”
“你外公虽然坐牢了。”
“但他手下还有人。”
“你外婆现在很危险。”
“你最好别查了。”
“再查下去。”
“会出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山路上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“他说什么?”顾言深问。
“说有人盯着外婆。”
“说再查会出事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这次。
我不会停。
哪怕出事。
也得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