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盯着手机屏幕,那个打火机的照片像根刺扎进眼睛里。
“陆衍。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在空荡的电梯里显得很轻。
电梯到了地下车库,她没动。手机又亮了,陌生号码,还是刚才那个。她犹豫两秒,接了。
对面只有呼吸声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沈棠问,语气尽量稳。
沉默。然后挂了。
真有你的。她骂了一句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雨还在下。她撑伞走到车边,脑子里全是那个打火机。刻着名字,说明是定制的。陆衍的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火灾现场?
她发动车子,空调吹出的风有点冷。
路上她给主任发了条消息:“火灾现场照片里的打火机,刻着人名,您知道吗?”
主任没回。
到了律所,办公室只剩几个加班的人。沈棠把档案袋摊在桌上,翻出那叠照片。一共十二张,全是火灾后的样子。墙壁焦黑,家具只剩骨架,地板上有水渍和灰烬。
她一张张看,直到第六张,那个打火机出现了。银色的,半埋在灰里,刻的字清晰可辨。
“陆衍。”
她拿笔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名字,然后画了个圈。
手机震了,主任的消息终于来了:“别管那个,专心整理资料。”
沈棠皱眉。这回答太敷衍了。她打字:“可这个打火机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管。”
她盯着屏幕,火气上来了。你逗我呢?让我查案又不让问关键线索。
但她没再追问。主任那语气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她翻开档案的最后一页,是死者家属的口述记录。周姐,那个抓着她胳膊的女人。上面写着:周秀兰,四十五岁,儿子李浩,死于火灾,生前无仇家。
沈棠把这段看了三遍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如果真是意外,周姐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是?
她拿起手机,拨了周秀兰的号码。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周秀兰的声音沙哑。
“周姐,我是沈棠,今天在殡仪馆见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秀兰顿了顿,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“还没。但我想问您,您儿子生前有没有提过什么人,或者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周秀兰说:“他死前一个月,老说有人跟着他。”
沈棠坐直了身体:“跟着他?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他不肯说,就说有人盯他。”周秀兰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让他报警,他说没用。然后……然后就出事了。”
“您有证据吗?比如他留下的东西?”
“没有。他什么都不留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:“那场火,您为什么认定不是意外?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秀兰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我儿子怕火。他从小就怕。他不可能自己点火。”
挂了电话,沈棠靠在椅背上。
怕火的人,死在大火里。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她又看向那张照片,打火机上的“陆衍”两个字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陆衍的号码——今天在殡仪馆,他给她留了名片。
犹豫了十秒,她按了拨号键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沈棠?”陆衍的声音有点意外。
“陆队长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的打火机,是不是银色的,刻着你名字?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沈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过了好几秒,陆衍才开口,声音低了很多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在李浩的火灾现场。”沈棠说,“你的打火机,为什么会在那儿?”
这次沉默更久。
然后陆衍说:“你最好别查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场火,可能跟我有关。”
沈棠手心出汗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陆衍没回答,直接挂了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,通话结束。
妈的。
这案子,越来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