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棠到律所的时候,眼皮还在跳。
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,第一句话就是:“昨天那个案子,你别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打了招呼。”主任压低声音,“刑警队那边,陆衍亲自来的电话,说你查下去会出事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陆衍?
他昨天还让她继续查,今天就把她卖了?
“主任,这案子……”
“我说了,别碰。”主任打断她,“你是新人,我不想你入职第一天就惹麻烦。去整理档案吧。”
沈棠没再争。
她回到工位,打开电脑,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电话。
“别查那场火了,否则你也会死。”
谁打的?
陆衍?不像。他要是想威胁她,昨天就不会说那么多。
那会是谁?
她拿起手机,翻到陆衍的号码,犹豫了十秒,还是拨了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她又打了一遍,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沈棠把手机摔在桌上,气得想骂人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去了律所楼下的小面馆。
刚坐下,手机震了。
陆衍发来一条消息:“别打给我。我在查东西。”
沈棠回:“你什么意思?让我别查,你自己查?”
等了五分钟,没回。
她又发:“你是不是知道谁打的电话?”
还是没回。
沈棠盯着屏幕,心里窝火得很。
这男人,说话说一半,做事做一半,简直气死人。
她吃完面,准备回律所,手机又震了。
这回是周秀兰打来的。
“沈律师,我找到一样东西。”电话那头,周秀兰的声音有点抖,“李浩死之前,给我寄过一个快递,我一直没敢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但我今天收拾屋子,翻出来了。”周秀兰说,“里面好像有张照片。”
沈棠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,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周秀兰家。
到了地方,周秀兰开门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。
“沈律师,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,上面写着“妈亲启”,字迹很乱。
沈棠接过来,拆开,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栋旧楼,灰扑扑的,门口站着个人。
那人的脸被涂黑了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妈,别找我。有人盯着我。”
沈棠盯着那行字,手心出汗。
“李浩死前,被人跟踪过?”她问。
周秀兰点头:“他电话里跟我说过,说有个人一直跟着他,穿黑衣服,戴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“他没报警?”
“他说没用。”周秀兰擦了擦眼泪,“他说那些人,警察管不了。”
沈棠把照片翻过来,又看了看那栋楼。
楼很旧,墙上有块牌子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写的什么。
她掏出手机,拍了张照。
“这张照片我拿走,行吗?”
周秀兰点点头:“只要能查清楚我儿子怎么死的,你拿什么都行。”
沈棠把照片装好,出了门。
她站在楼道里,又拨了一遍陆衍的号码。
这回通了。
“喂。”陆衍的声音很哑,像是刚跑完八百米。
“陆衍,我找到一张照片。”沈棠说,“李浩死前寄给他妈的,照片上有一栋旧楼,还有个人,脸被涂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栋楼在哪?”陆衍问。
“我不知道,但照片背面写了地址。”沈棠说,“你要不要过来看看?”
“你别去。”陆衍说,“把地址发给我,我去。”
“凭什么?”沈棠火了,“这案子是我在查,你凭什么拦我?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陆衍的声音很沉,“沈棠,你听我说,那栋楼,我知道是哪。”
“哪?”
“十年前那场火,就是从那里开始的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别去,等我电话。”陆衍说完,挂了。
沈棠握着手机,站在楼道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十年前那场火?
不是李浩家那场?
怎么又冒出一栋楼?
她深吸一口气,下楼,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这个地方。”她把照片背面的地址递给司机看。
司机看了一眼,皱眉:“姑娘,那地方拆了好几年了,现在是片空地。”
“空地?”
“对,以前是栋旧楼,后来拆了。”司机说,“你去那干嘛?”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,“就去看看。”
车开了。
沈棠靠在座椅上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陆衍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你是不是已经去了?”
沈棠没回。
她看着窗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案子,越来越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