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老火车站。
废弃好几年了。
铁轨锈得发红，站台上长满野草。
寄存柜在候车室角落，一排铁皮柜子，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沈棠找到0723。
钥匙插进去，转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陆衍伸手：“我来。”
他用力拧了拧，还是不行。
“锈死了？”沈棠皱眉。
陆衍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，对着锁眼烤了烤。
再试。
咔哒。
柜门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沈棠拿出来，掂了掂。
挺沉的。
打开，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本旧笔记本。
照片上是一栋楼。
老式居民楼，外墙发黑，窗户碎了几扇。
陆衍凑过来看，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这栋楼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小时候住过这里。”他说，“火灾前三个月才搬走。”
沈棠翻到下一张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陆楷，7岁，摄于火灾前一周。”
她愣住了。
陆楷？
陆衍的弟弟？
“你弟弟还活着？”她问。
陆衍没回答。
他盯着照片，手在抖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他死在那场火里。”
“照片上他明明活着。”
“那可能是之前拍的。”
“背面写的是火灾前一周。”
陆衍沉默了。
沈棠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写着：
“我叫周秀兰，我要说出真相。”
“十年前那场火，烧死的不是四个人。”
“是五个。”
“第五个，是我儿子。”
沈棠心跳加速。
周秀兰的儿子，不是李浩吗？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李浩不是我亲生的，是我收养的。”
“我亲生儿子叫周明，火灾那天晚上，他也在那栋楼里。”
“但警方报告里没有他。”
“因为有人把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他的人，是陆楷。”
沈棠抬头看陆衍。
陆衍脸色惨白。
“你弟弟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她。
“陆衍，你弟弟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发涩。
沈棠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是周秀兰记录的细节。
火灾当晚，陆楷带着周明从二楼窗户跳下来。
两个人跑掉了。
但陆楷后来回来过。
“他回来找什么东西。”周秀兰写道，“然后被人带走了。”
“带走他的人，姓陈。”
沈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陈主任。
律所那个警告她别查案的主任。
“你律所主任姓什么？”陆衍突然问。
沈棠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她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“姓陈。”她说。
陆衍闭上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低声说。
沈棠没回答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陈主任的电话。
正要拨出去，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陈主任。
她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主任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拿到那个柜子里的东西了吧？”
沈棠没说话。
“别交给警察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来见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陆楷在哪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棠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陆衍看着她。
“他约你见面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他说只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沈棠想了想。
“不信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得去。”
陆衍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外面等。”
沈棠把照片和笔记本装回信封，塞进包里。
走出火车站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寄存柜。
0723。
陆楷的生日。
也是周秀兰死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线索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案子比她想的要大。
大得多。